“那便走吧。”
男人转身,在前面引路。
东边的浴房格局与西边的大同小异,只是规模稍小一些。
同样的白玉汤池,同样的兽首出水口,热气氤氲,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聂予黎推开门,先行走了进去,他拿起挂在一旁架子上干净的布巾,递给朔离。
“先擦擦脸吧。”
朔离接过,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便开始解自己那身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外衣。
她动作利落,毫不避讳,几下就将外袍和里衣都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了被布条紧紧缠绕的胸膛和布满新旧伤痕的精瘦上身。
随即,她又开始解裤腿上的绑带。
聂予黎的动作停住了。
他背对着朔离,将自己的外袍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木架上,似乎正在专心研究衣服的纹路。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水汽蒸腾的“嘶嘶”声。
朔离脱干净后,拿起一块浴巾把自己围起来,接着就跳入了水里。
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住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意。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五千哥,你怎么不下来?”
少年趴在池边,拍了拍身旁的水面,水花溅起。
“这水温正好。”
聂予黎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转过身,已经脱去了外袍,只穿着白色的中衣。
男人脸上神情不变,走到池边,背对着朔离,动作沉稳地解开衣带,将中衣也褪下,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后背。
他的背很宽阔,上面也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像是被某种利爪所伤。
男人缓缓走入池中,在离朔离最远的一角坐下,将身体靠在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水面没过他的胸膛,只露出肩膀和锁骨。
浴房内热气氤氲,只有兽首口中流出的水声,和池水轻微晃动的声音。
两人隔着大半个池子,沉默着。
朔离将湿透的头发向后捋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靠在池壁上,视线落在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聂予黎的头发也被水汽打湿,几缕深棕色的发丝贴在脸侧,不同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多了几分随性。
顺着肩膀往下,能看到几道颜色已经很淡的疤痕。
朔离的目光在那几道疤痕上停顿了一下。
“五千哥,你这背上的疤,谁给你留的?”她问。
聂予黎睁开眼。
琥珀色的眼眸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温润,他顺着朔离的视线,偏了偏头,似乎是想看看自己的后背。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到。
男人沉默了片刻。
“早年历练时,遇到的一只魔物。”
“没什么。”
朔离“哦”了一声,拿着刚刚聂予黎给她的布巾就开始擦头发。
修士的五感在凡界的压制下变得迟钝不少,但即使如此,水汽下,他也能看到一些若隐若现的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