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声,琥珀色的眸子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转向了赤霄的方向。
“但她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就像孩童看到新奇的玩意儿,总想拿到手里把玩一番。”
“玩腻了,自然也就会还回去了。”
玩腻了……
就会还回去?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怒意,从心底深处涌现,然后翻涌片刻,就压了回去。
赤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那个该死的人类,确实就是这么对他的。
赤霄心底不爽,便不想再继续对话,随口回应恭维:“道友真是了解关心师弟。”
“有你这样的师兄照拂,想必她的道途坦荡不少。”
“……”
然而这番确确实实的无心之言,却让聂予黎心头一震。
他…刚刚还伤了她。
男人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仿佛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他微微垂下头,苍白的唇瓣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闭上眼,躺进了一片浓重的阴影里。
二人各怀心事。
……
另一边,朔离早已将身后的两个“拖油瓶”抛之脑后。
她甚至有闲心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朱果,一边走,一边啃着。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朱果被咬开一个小口。
鲜红的汁液顺着指尖滑落,滴在脚下那暗红色的、如同风干肉干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随即被吸收殆尽。
这洞穴深处的墙壁与地面,似乎比外面更加“饥渴”。
朔离停下脚步,将剩下的半颗朱果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接着,她眯起眼,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再次探查四周。
这里的怨气比入口处浓郁了数倍,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神识在其中探查,如同陷入泥沼,每延伸一寸都倍感吃力。
走了这么久,除了无尽的岔路和一模一样的石壁,便再无他物。
青瑗那个女鬼,到底把老巢建在了哪?
朔离正准备继续前进,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那是一种轻微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震颤。
紧接着,地面不再是干燥的肉干质感,开始变得湿润、粘稠。
无数暗红色的筋脉在表层之下凸显出来,疯狂地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少年挑了挑眉,后退半步,手中的唐刀翻转,握紧。
“噗——”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臂,猛地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钻出,五指扭曲着张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转眼之间,地面上便爬满了由腐烂血肉与怨念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发出无声嘶吼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