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聂予黎此刻的视野里,根本没有这个房间,也没有什么茶桌,更没有什么叫春水的女人。
他站在一片开满了不知名白色小花的草地上,身旁是初春的暖阳。
而朔离就坐在他面前的一块岩石上,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抱怨着天气太好,让人提不起劲来。
阳光落在少年黑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师弟不喜欢太苦的东西。”
男人开口。
春水脸上的不解更深了。
她看着这个挡在身前,滴水不漏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探出头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这“映心茶”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无论是权势、财富、力量,还是情爱,都能在幻境中予以满足,从而将人的神魂彻底困在其中。
可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喝了茶,幻境是有了,但欲望的指向却不是他自己,而是守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干脆就没喝,也未被蛊惑,不知在考量着些什么。
朔离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她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脸颊。
“还是五千哥你懂我。”
她对着聂予黎的后背抬了抬下巴。
“跟她说,我们不喜欢喝茶,喜欢喝白开水。”
聂予黎的身体动了一下,他似乎在认真地将朔离的话语转化成他幻境中的对话。
片刻后,他转过头,温和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
“师弟说,想喝白水。”
“……”
朔离的目的很直接。
一是试探对方底线。
二是拖延时间,等待洛樱她们到来。
原著里,洛樱与苏沐的路线是怡春楼后门,那里有由怨气组成的鬼怪看着,她们二人是一路砍杀过来的,当来到正厅时,此处已一片混乱。
刚刚那两声巨响,就是她们“除鬼”弄出的动静。
所以,朔离那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是一副预料中的样子。
而只要等到苏沐过来前,与这疫鬼维持着平衡,拖延即可。
不过,和她的安排唯一对不上的,就是刚开始试探时,茶就被聂予黎抢着喝了。
“公子想要的,恕奴家无法提供。”
“凡人饮水,止渴而已。可若是心渴了,又该用什么来解呢?”
春水说着,素手又一次提起那把紫砂壶,将矮桌上最后一个完好的茶杯斟满。
金色的光屑在透明的液体中沉浮,那股甜香仿佛有了实质,丝丝缕缕地朝着朔离的方向缠绕而去。
“或许,公子该尝尝这杯新茶。它能映出的,或许不止是您自己的心。”
春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聂予黎的背影。
“也能让您……看到别人心中最珍视的风景。”
朔离看着那杯更加诱人的茶,没说话。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矮桌,看向身前站得笔直的男人。
“五千哥。”
聂予黎的身体微微一动,仿佛在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