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说完,朔离已经迈开腿,三两步跨过了那堆乱石,走到了那丛蕨类植物前。
唤出小竹,刀尖轻轻挑起那厚重的叶片。
“哗啦。”
随着遮挡物被移开,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小小身影彻底暴露在了微弱的光线之下。
蜷缩在湿冷腐土之间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小号黑金短打,只是此刻那身原本精致的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小魔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双小小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襟。
而在他凌乱的黑发间,两只漆黑的小龙角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失去了维持人形完美伪装的力气。
甚至连身后那条黑色的龙尾都没能藏住,从裤管里露出了半截,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无意识地抽动着,带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煤炭?”
……
万妖岛上空,观礼台。
一块横亘于苍穹之下的巨大水镜,足有百丈宽。其上波光流转,将被分割成数百个小块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岛内那些厮杀与争夺,血腥与算计,在这高台之上看来,不过是一场场无声的默剧。
但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被水镜中央的一块画面吸引了去。
画面中,光线昏暗的雨林满目疮痍。
那个穿着青云宗亲传弟子服饰的少年,正单手扛着那柄大得有些夸张的漆黑巨镰,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正笑眯眯地从两个瑟瑟发抖的倒霉鬼手里接过积分令牌。
她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得台下不少人都面色尴尬。
“咳。”
天元宗的那位灰袍长老终于没忍住,他端起茶杯的手有些抖,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那不自然抽搐的嘴角。
虽然输赢乃兵家常事,但自家弟子被抢得如此……彻底,连那点底裤都不剩,确实有些挂不住脸。
尤其是那个柳依,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一个女娃,怎么在那朔离面前,就跟只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
“这青云宗的小友……”
灰袍长老放下茶杯,斟酌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刺耳的词。
“行事倒是……颇为独特,不拘小节。”
旁边那位万兽山庄的女掌门也跟着干笑两声,她手里那把平时把玩得十分顺溜的羽扇此刻显得有些多余。
毕竟她的得意弟子雷震,就在不久前,还被朔离连人带兽一起打包“处理”了。
“是啊是啊……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倒是少见。朔小友不仅实力超群,这敛财的本事也是一绝啊。”
她这话是带着点揶揄的,甚至隐隐有点“这也太贪了吧”的抱怨。
要说在万妖岛上,抢夺其他弟子的积分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像朔离这样,弄出一个地图,一个个精准打击各家首席的“专业人士”却是唯一一档。
“咳,年轻气盛,年轻气盛……”
“青云宗的年轻一辈……”
“你们看玄一的那位弟子,这才是……”
周围其他的几个宗门长老也跟着讨论起来,议论声如细小的蚊虫嗡鸣。
原本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白色身影,就在这细碎的杂音中,极其缓慢地动了动。
墨林离依旧维持着那种标准的坐姿,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衣摆。
随后,那颗微微垂着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向左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仅仅是一个侧脸。
银白色的眸子半阖着,雪色的睫毛下流泻出一点极淡极冷的寒光。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