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用木桩和兽皮搭起来的连绵营帐,此刻全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爪印深深烙在泥地里,四周散落着烧焦的符纸,以及横七竖八的残尸。
散修们没有护宗大阵的保护。
一旦防线被破,他们就是最先遭殃的口粮。
在被撕裂的兽皮残骸之间,朔离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赵书言正背对着她,双膝跪地,上半身深深地弓了下去,两只手死死扣进泥土里,脊背微微颤抖。
这副模样,活像是一个在废墟里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
害怕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那个商队的修士好像差不多死完了?
“喂,小赵。”
朔离用脚尖踢开挡路的几块碎石,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还喘着气呢?快起来,别跪在这里装死了,外面的魔修都退干净了。”
“不过,你小子命还挺——”
“朔离!”
一声呼喊从后方响起,硬生生截断了朔离还没说完的调侃。
少年下意识地转过头。
来人是聂予黎。
青云剑首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
他大步奔跑着,步伐虚浮踉跄。
为了强行稳住快要崩溃的两界传送阵,方才他近乎抽干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嗯……?”
朔离眨了眨眼。
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聂予黎的眼角止不住地抽搐,琥珀色的眸子里,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天机络】被强行催动到了极限。
他在看什么?
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
朔离微微皱眉。
随后,借着天机络折射出的倒影,她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青色的弟子服已经烂了一个大洞。
而在那个洞的位置,就在她的胸口正中央。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正从后方刺穿了她的后背,穿透心脏。
那只手上,干干净净。
“噗嗤。”
直到此时,肌肉撕裂与骨骼粉碎的迟钝闷响,才被她所察觉。
不痛,不痒。
没有感觉。
仿佛本该如此。
朔离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腔。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触感正在蔓延。
贯穿她胸膛的手掌周围,皮肉、骨骼、经脉,甚至是流淌出来的血液,都化作了纷纷扬扬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