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她谅解我。她庇护我。她疼惜我的丑陋,甚至会被我的疤痕吸引。”
“我……不后悔这段耻辱的经历。”
一段时间的静默。冰雪神殿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只是,那一瞬之后,苍老的声音们放大、交织、骤然增高——仿佛一场死寂的议会突然被砸来一个绝对无法容忍的新政——它们呵斥,它们愤怒,它们都在审判着他说:“一个人类,你将全部寄托在一个人类身上!竟只为一个人类卑躬屈膝!!”
可这些已经抹去了怜悯同情的叱骂挡不住推进的珠光线。
也抹不去他一点点弯起的嘴角和眼睛。
“不,你们错了。”
他从未将全部寄托于她,他知道她再也不愿去承担这样的重量——替其他的灵魂决定、判断、将他们的人生乃至下一代无数代都引领到最完美的方向——不,不不。
她不是他的寄托。
她只是慷慨地爱了我……而耻辱与伤疤塑造了我,这也一并被爱着了。
而她所爱的全部,我都会选择包容。
珠光线在他的微笑下推得飞快。
很快,一具具陨落的尸体闪过,被神官杀死的,被信徒捕获的,被神明凌虐的——无尽的逃跑与无尽的追杀——可珠光线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漫长的雪白一点点重新被血色覆盖,他却根本不再停留于任何一具尸体。
因为这些都不是一段成长可能的终结。
他在学习,他在观察,他摸爬滚打固然狼狈,但每一天,每一年,他都在学习跨越自己的种族局限,找寻作为一个人类杀死神的方式。
龙杀不死神,但人类是神明的基石。
他会学习基石,他会融入基石,他会崩碎那基石。
为了抹去那段白雪皑皑的耻辱,为了彻底洗刷心底残留的战栗与恐惧……他成长,学习,成长,逃离,不管要付出几万年的颠簸流离。
他接受每一段可能出现的凄惨死亡,再于每一次坚定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