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吗?”王春娇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绣花手帕,擦了擦嘴角,“陈大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去年县里发下来的那批救济粮,到底去哪了?还有前年村东头老李家绝户了,他们家的那两亩地和地窖里的粮食,是怎么落到你名下的?你要是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县衙击鼓鸣冤,把你贪污粮食、草菅人命的破事全抖落出来!到时候,我看你这个村长还干不干得成,你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陈大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结发多年的妻子,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那都是没影的事!”陈大山色厉内荏地吼道,但语气里的心虚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是不是没影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王春娇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走到陈大山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狠,“老东西,时代变了。现在这陈家村,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乖乖当你的缩头乌龟。你要是敢坏了老娘的好事,老娘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说完,王春娇扭着丰满的屁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堂屋,只留下陈大山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贱人!臭婊子!荡妇!”
直到王春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陈大山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将桌子上的茶碗、烟袋统统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反了!全他娘的反了!”
陈大山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傻子,王春娇今天敢这么嚣张地跟他撕破脸,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而在整个陈家村,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实力敢给他戴绿帽子,还能让他老婆如此死心塌地的,只有一个人!
陈轩!
一想到那个原本只是村里一个快饿死的孤儿,如今却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的年轻人,陈大山心里的恨意就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自从那小子开了窍,打到了野猪,弄出了什么狗屁“曲辕犁”,整个村子的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围着他转。
现在村里大事小情,村民们不去问他这个村长,反而跑去问陈轩!
他这个村长,已经被彻底架空,成了一个摆设!
现在,连自己的老婆都被那小子搞上了床!
“陈轩……我不杀你,誓不为人!”陈大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他知道,正面硬刚,他绝对不是陈轩的对手。
那小子不仅脑子好使,手里还有那种能射穿野猪头骨的可怕弓弩。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在这乱世里,想弄死一个人,方法多得是!
陈大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墙角,从一块松动的青砖后面摸出一个灰布包,里面沉甸甸的,装的是他这几年搜刮来的几块碎银子和几十枚铜钱。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戴上一顶破草帽,压低了帽檐,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
陈家村村西头,有一座废弃多年的破庙。平日里除了野猫野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但今天中午,这里却鬼鬼祟祟地聚了三个人。
陈大山蹲在神台下面,脸色阴沉。
站在他面前的,是村里出了名的两个二流子:陈二狗和陈铁柱。
这俩人平日里偷鸡摸狗,游手好闲,是陈大山以前经常用来干脏活的狗腿子。
“村长,这么急着把兄弟们叫来,有啥吩咐?”陈二狗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上前。
他生得尖嘴猴腮,一双老鼠眼滴溜溜地乱转,一看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货色。
旁边的陈铁柱则是个身材魁梧的糙汉,脑子不太灵光,但力气大,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木棍,憨声憨气地问:“是啊村长,俺还赶着去陈轩兄弟那边帮忙开荒呢,去晚了可就分不到肉汤了。”
一听到“陈轩”两个字,陈大山的脸颊就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碗肉汤就把你们打发了?没出息的东西!”陈大山压低声音骂道,“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陈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