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被小辈冒犯的惊愕,有不知所措的困惑,有道德底线的挣扎,但最核心的,是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黏糊糊的、属于被支配者的顺从与兴奋。
我迎着她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看我,东西又不是我买的。
你……
我什么?
我伸手捞过茶几上那罐冰镇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任由冰凉的气泡刺激着喉咙,丁伟给的,阿超带来的,现在指名道姓要给你穿上的也是阿超。
这出戏从头到尾没我什么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妻子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那抹挣扎在我的冷眼旁观下逐渐沉淀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局促不安的少年。
阿超,妻子缓缓蹲下身去,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的视线保持平齐。领口下,大片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微光,你……真的想给阿姨穿这个?
阿超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喉结上下滚了滚,狠狠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妻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温柔。
因为……阿超的手指把书包带子揪得变了形,我不想让别人碰阿姨。
别人是谁?
少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极其飞快地瞟了我一眼。
就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占有欲。
叔叔。他吐出两个字,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丁伟叔叔说的……那些男人。
哪些男人?
他说阿姨有时候会跟别的男人……那样。阿超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低沉下去,他说如果我不锁住阿姨,阿姨就会一直跟别人那样。
妻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多了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雾气。
阿超,你听阿姨说。丁伟叔叔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但这件东西是真的。阿超执拗地指着茶几上冷光闪烁的银色金属,他说只要阿姨穿上这个,除了我,谁都碰不了阿姨。
你一个小孩子,你知道怎么打开吗?万一锁坏了呢?
我有钥匙。
阿超像是献宝一样,急切地从口袋里抠出一把亮晶晶的银色小钥匙,死死地攥在满是汗水的手心里,丁伟叔叔说,钥匙天底下只有这一把,让我一定要保管好。
我斜眼盯着那把在少年汗津津的手心里折射着微光的小钥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丁伟,你他妈的还真是个天才。
把钥匙交给了一个十三岁、对成熟女性抱着病态占有欲的青春期小崽子。这死局,有解吗?
所以,妻子的声音已经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的沙哑,你想现在就让阿姨穿上它?
阿超点头,眼神炽热得像要烧起来。
就在这里?
嗯。
妻子第三次转过头来看我。
这一次,她眼底的困惑与挣扎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挑衅的粘稠眼神,她在用眼神问我:你真的,一点都不管?
我把可乐罐砰地一声砸在茶几上,慢吞吞地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我去阳台上抽根烟,屋里太闷。
老公。妻子在背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妻子的薄唇轻轻蠕动了几下,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没事。
啪嗒。
我拉开厚重的玻璃阳台门,一步迈了出去,顺手将门死死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