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斗中,他发现胡魁的脑袋是裂开的,里面白花花的脑仁若隐若现,记得陈菲菲曾经跟自己说过,控制人所有动作思维的地方就是脑子,只要让他肝脑涂地,危险自然解除,反正对方也看不见,他干脆抬起腿,对着胡魁的脑子使出了鞭腿三连击,高高扬起的小腿如皮鞭一样,迅速有力地在胡魁太阳穴上连击三下,第一击,对方摇晃了几下,没倒,第二击,听到胡魁脖子里传出骨节摩擦的声音,然后脑袋耷拉下去一半,说明他的颈椎已经被踢折,第三击,胡魁头终于像个灌满水的瓷罐被踢爆,而他的身体横着飞出去,一头撞在墙上,这回头骨彻底碎掉了,脑子掉了一地,他四肢抽搐起来,再也爬不起来。()()
意识中,陈菲菲一直被对方卡着脖子,意识在意识中漂浮起来,眼看就要失去意识,她一直拼命抓着游丝般的气息,不想就此放弃,可对方手上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快要坚持不住:“放开吧!放开就解脱了!”一个声音趴在耳边,像唱歌般小声劝道。
人在极度艰难的时候,如果坚持太久,很容易产生这种情绪,既然坚持下去的代价是无尽的痛苦,不如现在就放手,让灵魂随意漂流,不管是敌人,还是陈菲菲本人,他们都是人,不可能拥有真正钢铁般的神经,绷得太久,总要松弛下来。
就在她终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刑讯室里地动山摇,好像遭受地震一样,胡魁坚实有力的手突然变得松软,她顿时感觉喉头一阵畅快,大口吸着空气,不管这空气是否呛人,有了空气进入,视线又恢复清晰,她发现对方浑身哆嗦地厉害,真像是踩到高压电线上一样,她用力掰开胡魁的双手,趁势落地,发现胡魁的身体已经很酥软,只是兀自在动,她尝试着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对方轰然倒地,满身血肉尽散
。
“快拿钥匙!”她提醒自己说,强忍着恶心,把手探进对方肚子里,在一旁湿滑中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物,取出来,上面还沾着血块和黏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熬过今天,姑奶奶我就百毒不侵了!”她想出句俏皮话给自己鼓劲,拿着钥匙冲出火焰,来到房间门口,零号映射已经在这儿等她,胡魁倒地的时候,白毛小怪物也随之溃散,她的身体合二为一,用钥匙打开房门。
站在走廊里,回头看去,房间里一片火海,胡魁的尸体被火焰烧灼,最终将化为灰烬,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而山崎玉早就不见踪影。
外面清凉的风吹拂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发麻,浑身也在哆嗦,刚才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气力全都消耗干净,此时感觉无比疲惫,站在走廊里,她的头又开始晕眩,钥匙掉落于地,她再次昏倒。
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耿长乐,往四周看看,自己还在刑讯室的椅子上,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中了,心里感叹果然是耿长乐,除了他,再没人有这么大胆子,只身跑到宪兵队来救人,看着他的脸,心中一阵酸楚,强忍住没哭出来。
“你终于醒了,快跟我走!”他举着枪,听到外面越来越嘈杂,内心愈发紧张,世间男人,光是自己一人的时候,胆子往往很大,一旦带着心爱的女人逃亡,就会变得小心,尽可能少去冒险。
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由衷感觉畅快,被皮带紧缚的感觉的确不好受,看到胡魁躺在墙角,嘴里还能低声**,但身体完全溃烂,肯定是活不成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给耿长乐做了个手势,让他再等一下,自己来到胡魁身旁,低声对他说:“你马上就要死了,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找谁要解药?”
胡魁听到了她的话,露在外面的手动了一下,看也没看就往身后指了指:“庞,庞”他说话含糊不清,重复了几遍,她确定自己只听到一个“庞”字。
临走前,她看了眼胡魁最后所指的方向,也不知是他看不见了,还是胡乱指的,山崎玉和李山并排站在一块儿,可他们俩没一个姓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