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田中小尾灰头土脸地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县城,他原本带着一队人马于清早出城,打算按着地图上表示的位置去偷袭八路军军分区,不料想到了那里就中了埋伏,日军损失惨重,剩下的鬼子拼命突围,才护着田中逃回了永定
。
“巴嘎牙路!程云彪的,暗通八路地干活,我要把他死啦死啦地干活!”他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大作阁下,程云彪已经死了。”渡边一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平静地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黑仙会的,通共的干活,良心大大地坏了,立即查封!”田中小尾余怒未消。
经过一夜的沉淀,街面上的喧嚣归于平静,人们恢复了本来的生活,第二天早晨,一样阳光明媚的天气,在这个初冬的上午,陈菲菲又来到北岗医院的解剖室,当然跟随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耿长乐,在田中小尾回来以后,他就被放了回来,当然其他人并没有那么幸运,他们又被关进了宪兵队,田中还要从他们的嘴里继续挖掘情报,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
这次躺在解剖台上的正是程云彪,他已经被烧得通体漆黑,四肢蜷曲,面目狰狞恐怖,山崎玉特地用一块白布遮在他的脸上。
“想不到赫赫有名的程云彪程会长,死相竟是如此不堪。”山崎玉叹了一口气,似乎感慨良多。
陈菲菲不以为然地说:“他这是恶有恶报,常言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作恶多端,如今这个下场,罪有应得!”
“也是,”山崎玉看着陈菲菲笑道,“如今你可是全县扬名了,昨天下午我在外面,听到街头巷尾的老百姓议论纷纷,都说你是电母下凡,用雷电劈死了程云彪,简直都神了,连神通广大的黑仙都不是你的对手!”
陈菲菲笑了笑:“哪有什么黑仙?都是他弄来骗人的把戏,我不过想用事实告诉大家,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照样能除掉他所谓的半仙之体!”
山崎玉说:“可那些老百姓不这么想,他们把你说得神乎其神,都想认你作电母娘娘哩!”
陈菲菲耸了耸肩:“这正是我们这一百多年来落后挨打的原因,要在全中国普及科学,道路还很漫长
。”
山崎玉拿着手术刀,绕着程云彪的尸体转了一圈,他体表的鳞片被大火烧得几乎全部成了焦炭,仅存的一点也在高温中融化,冷却后凝结成一层坚硬的脆壳,他用刀尖在程云彪的肋间吃力地挖开一个小口,除去硬皮,露出里面的一小撮黑色毛状物。
“当时我看到的就是这个,这是什么东西?”陈菲菲想用手去拔一些下来,被山崎玉一把拦住。
“别乱动,你知道这是什么?戴上这个!”山崎玉拿出几个口罩,让他们都戴在脸上。
“我想起来啦,”陈菲菲说,“在崔堂主脑袋里的时候,听那个女人说起过,这东西是一种什么孢子,孢子应该是真菌的种子吧?”
山崎玉说:“这的确是一种真菌,但是我很奇怪,这真菌能用来干什么?他往自己身体里面植入这些东西,目的是什么?”
陈菲菲说:“昨天我曾听他说起过要在永定县建立一个王朝,还要雄霸全国,当时我是当胡言乱语来听的,不过现在想想,他花了那么大的心思,用了这么长时间来策划这件事,如果昨天我没有阻止他的话,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后的耿长乐深吸了一口气,他肯定已经在设想自己死后的情景了。
山崎玉无奈地摇着头:“建立朝代,这倒有意思,他已经当上了县长,可还不满足,还要当皇上,这都已经二十世纪了,还做梦,他凭什么让全城的老百姓,包括皇军,都听他的差遣?”
陈菲菲说:“你忘了他的本事吗?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黑仙会的势力不可谓不大,老百姓一听到这个名字谁不倒吸一口冷气?他利用恐惧的力量已经完成了对不少人内心的征服,倒是那几个日本人,”她瞟了山崎玉一眼,“实在是碍手碍脚!”
山崎玉笑道:“你学的还挺像,怪不得正向神婆靠拢呢,留神哪天大家把你当女黑仙给供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