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自建小楼的一楼朝街道都被设计成了沿街门脸,此时也是关张了一大半——- 毕竟大部分商户也知道这里即将面临拆迁,租约到期后就另找铺子去了。
“哎,叫你呢,聋了呀!”一声高喊将我从烦躁的思绪带回现实,我望向声音的源头。
城中村小巷子里,一个染着蓝头发的高个子正冲我叫喊。
我从没见过这个人,正疑惑间,蓝头发旁边又挤出一个头,我仔细一看正是阿牛。
他抽着烟,冲我招招生示意过来。
那高个子蓝头发继续向我招招手,我一下子吓得腿都有点软了,但又不敢跑,愣了下慢慢走进小巷子。
外面街道行人很多,但小巷子却只有蓝头发和阿牛两人,两人身后是自建楼房的后门,门旁挂着“快捷旅馆”的红色招牌。
小巷子阴冷潮湿,地上全是附近学生抽剩的烟头,还有不知谁撒的尿,骚味刺鼻。
“把我书搞没了,就想这么就算了呀?”阿牛吐出一口烟气,面带凶光的呵道。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紧张不已,勉强挤出这么一句毫无说服力的回答。
那蓝头发一边打量我,一边走到我的侧后面,封堵在我和外面街道的中间。
我怯懦的看了他一眼,还没等我说什么,突然听到“啪”的一声,随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等我反应过来,意识到是被阿牛扇了一巴掌。
还没等我对此有任何回应,又觉得自腰部那里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施加作用,整个人被这股外力冲撞到地上,是身后侧的蓝毛高个一个飞踹,将我踹倒在阴冷的地上。
“呜……”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出眼眶,脑袋嗡嗡作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脸上的泪水抹掉。
阿牛看着我的泪脸,不屑的说:“真没用,就知道哭!”
一旁的蓝毛此刻也走到阿牛一旁,同样不屑的上下看我。
“不过你别小瞧这废物。”阿牛顿了一下,朝蓝毛说“他妈可漂亮了,又漂亮又骚!”
一旁的蓝毛闻言喜笑颜开,没正经的说:“阿牛,你怎么知道他妈骚呀,你玩过呀?”
“我看就能看出来。”阿牛扯高气扬的说,“哪个女人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女人我见多了!”
阿牛接着望向我,调侃道:“你说你妈骚不骚啊,你爸平时多久上你妈一次呀?”
我盯着地面,努力控制泪水不再涌出,沉默着不回答。
“不说是吧……不说接着揍!”阿牛凶狠的上前,扬起手就是又要扇打我。
我急忙抬起头,说:“别打……别打。”
“我爸总出差,平时他俩不怎么在一起……”我通红着脸望向他俩。
“哈哈哈哈。”一旁的蓝毛高个子大笑不止,阿牛也轻蔑的笑了一声。
“那你爸上你妈的时候,你偷看过么?”蓝毛得寸进尺。
我低头沉默不语,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两人身后闪出来。
此人身材高大,肚子发福,那滚圆的肉球要不是被腰带仅仅勒住,似乎要从白衬衫里滚出来了。
但从此人身体骨架上,依稀可见他年轻时候很壮实。
他前额头发已经掉光,只剩油光光的大脑门。
我认出这是我爸的上司金总,金总也同一时刻认出了我。
“你们在干什么!?”金总好奇的打量着我们三人,似乎猜出了一二。
阿牛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金总,随即朝蓝头发扭了扭头,蓝头发瞪了我一眼后跟在阿牛身后,两人离开了小巷。
“大侄子,刚放学呀,你没事吧!”金总笑眯眯的冲我打招呼。
“没事儿,金伯伯。您怎么在这里呢?”我强忍着泪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问道。
“真没事儿么?”他看了看我身上的泥土和脸上的掌印,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没事儿的,刚才和同学聊了会儿天”我不敢看着他的眼睛,怕他看出我在说谎。
“金伯伯,您怎么在这里呀?”我怕他还要继续问,忙转开话题。
“来这边有点事儿。走,我车停在外面,我送你回家吧!”金总随即揽着我的后背,将我带出了小巷,没给我推辞的机会。
“大侄子,你妈最近在忙什么呀?”金总一边开车,一边扭头和我谈话,但张口第一句不是问爸爸和我,而是问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