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原来是只老鼠。”颜妍吐出一口气，轻拍了拍胸口，回身打量了一下，黑乎乎的墙，已有些破旧，除了那铺满稻草的床，地上更是一片杂乱，时不时有小小的黑影闪过。
颜妍皱着眉，本想深呼吸一下，刚一张嘴，一股子霉味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弯着腰，想吐，却没吐出什么东西，喉间堵得难受不已。
“姑娘。”隔壁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颜妍捂着嘴，转头。
“我看你一身喜服，怎么就进来了？” 颜妍这才看到铁栅栏边坐着一个蓬头散发的人，黑暗中看不清，只听出是个苍老的女声。
“他们要抓人，还会分什么时候吗？”颜妍这次小心了，捂着嘴的手一直没放下，心里却在纳闷，以前野外训练的时候，比这更难闻的味也闻过了，怎么现在却受不了了。
“说的是啊，自古以来，多少人冤死在这天牢之中啊。”老妪叹息着。
“天牢？”颜妍傻了，她怎么就被打入天牢了？
“姑娘，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老妪有些诧异，“也对，想当初，我被带进来的时候，何尝不是和你一样，不知道身处何方，唉，这一进来，便再没有出去过……哼，呵呵呵。”
“你……在这儿……很久了？”颜妍惊愕的问，慢慢走到那铁栅栏边蹲下。
“嗯，很久了，久得……我都忘了自己叫什么了。”老妪抬起满是皱眉的手拂开额前的乱发，lou出一双有些浑浊的眼，“都老了……”
“天，你究竟在这儿……”颜妍惊得瘫坐在地，自己不会也要被关这么久吧，她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跟着来了，唉，虽然拒捕是个很严重的事，但总比待在这儿强吧。
“姑娘，你多大了？”老妪好奇的问。
“我……”颜妍心浮气躁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想当年，我也是这么年轻……他们说我毒死了我的相公……呵呵呵……”老妪也不理会颜妍是否在听，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往事，“我毒死了我的相公……他是死有余辜！”
老妪的话里透lou着浓浓的怨恨，浓得让颜妍心惊，她知道，这老妪一定有一段惨痛的经历，她静静的坐着听老妪倾诉。
“当年，他死乞白赖的追在我后面，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和他私奔，我一千金之躯，为了能让他安心读书博取功名，不惜沦为农妇受尽艰辛，没想到，到头来却接到他一纸休书，我气啊……我一路乞讨才来到这儿，苦苦在他府门前守了三天，终于见到了他，原以为他还顾念以往的夫妻情分，却不料，他一见是我，二话不说便让人将我抓了起来，赶出了长安城，唉，我心灰意冷，原想自我了断一了百了，可是，我放不下我的爹娘，我没听他们的话，自作主张，我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哪……于是，我决定回去看看他们，可谁知，第二天一早醒来，便有官府的人找来了，说我毒害朝廷命官……把我丢在这儿不闻不问，也不给个痛快，我也曾自我了断过，可是，却被他们救了回来，他们真的好狠，居然连死的权力都不给我……”老妪激动的抓住了铁栅栏，十指关节白的发青。
颜妍无语，陈世美的故事自古有之，只是，没想到这老妪的经历会这么惨，被囚这么多年，还不让人家死，这都是什么人啊。
“……余一利，你不得好死……”老妪忽然提高了声音，“你会有报应的……咳咳……”
“余一利？”颜妍错愕的看着她，实在没想到，她会是……“你说的余一利，可是户部的那个余一利余大*？”
“*人？呵呵，他是小人，不，他根本就不是人。”老妪恨得咬牙切齿，“他骗了我……负了我……还毁了我……”
“你……你是余一利的夫人？”颜妍犹豫的问，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老妪居然是余一利的老婆，看起来像余一利老娘才对。
“夫人？哈哈哈，你见过像我这样的夫人吗？”老妪依然十分激动，笑得歇斯底里。
“唉，我以为……”颜妍同情的看了看老妪，转了话锋，“没想到这余一利这么可恶。”
“等等……你认识他？不对啊，他不是早就死了吗？你怎么会认识他？”老妪的笑声嘎然而止，猛得站起身瞪着颜妍，“你刚刚说……户部的余一利余大人？他……他……他还活着？”
“唉，他没死。”颜妍不忍欺骗她，实话实说，“刚刚我在来这儿的路上还遇到他了。”
“什么？没死？”老妪扶着栅栏缓缓的滑坐在地上，神不守舍的喃喃自语着。
“他没死，还活得很风光，作威作福……呕……呕……”颜妍正说着，一口臭气吸进，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袭上喉间，弯下腰呕心呕肺的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