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相较于少年的热情，唐遥显得心不在焉，她用手摸了摸身下柔软异常的垫子，不愧是皇亲国戚用的东西！
“有什么事？”唐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常御嘉，目光又飘向窗外被雪覆盖的松林。
常御嘉：“可否帮我一个忙？”
唐遥看向窗外雪景，连头都没回，“不要。”
皇朝里的帮忙，无非就是争权，况且她身上还有任务。
常御嘉刚准备说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他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姑娘是修仙人士，服饰不像是北域的，可是要慕名去拜访寒玉谷？”
见唐遥不否认，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这里有一些寒玉谷的情报，不知可否换姑娘帮我一个小忙...或者...”
唐遥立刻不看雪景了，转过身看向少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道：“好说。”
常御嘉：“？”
常御嘉轻咳一下，手指握紧毯子：“姑娘是外地人，恐怕不知寒玉谷是个"吃人"的地方...”
唐遥点头，聚精会神地盯着少年。
常御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向下瞄，看着厚软的毯子，笑道：“北域只有寒玉谷一处仙门，是无数凡人渴求的仙缘之地，很俗套，大家都想修仙，都想挣脱凡胎，多活百年...”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修仙的，必须要有灵根才行。”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我的姐姐...”常御嘉的笑带着一丝苦涩，“她就有灵根，自幼便被抱去了寒玉谷，那时候父皇母后都以为姐姐以后会成那遥不可及的"仙人"，庆安国百姓也以公主为荣...举国欢庆了三天三夜。”
“那时大家都以为寒玉谷善心大发，他们经常召集一些没有灵根的凡人前去，美其名曰收录仆役，沾染仙气...可那些去的人...再也没有音讯。”
“父皇察觉不对后，他们竟以公主的性命要挟...要求继续进贡百姓...”
“可是...真相却是！”少年再次抬起头时，眼睛泛红，那次寒玉谷筑基使者来皇宫时，他躲在过道处，亲耳听到了他们酒醉后的对话。
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毯子，“我姐姐早在幼时被他们不知用什么法子折磨致死！”
常御嘉忽然意识到情绪过激，低声道，“抱歉...”
“庆安国本是北域第一大国，人口数量众多，原本几个周遭小国都臣服于我们，可当我们拒绝向寒玉谷进贡百姓后...战事便连绵不休，”
“那些小国总有一些筑基期的修士带兵...我们凡胎肉体，如何能与仙人抗衡...”
“不过几年光景，庆安国如今...变成了苟延残喘的小国，疆土十不存一。”
“若你说得都是真的，”唐遥蹙眉，语气坚定，“那寒玉谷这等宗门便不该存于世上。”
“所以，”她看向常御嘉，“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常御嘉迎上她的目光，“我父皇因姐姐之事忧思成疾，加上年事已高，肺疾日益严重，时日无多...我偶然得了一处偏方，这才冒险出来替他采些药...”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当年轻信仙门，将姐姐送去了寒玉谷...”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北域修士本就不多，年轻的女修士更是凤麟毛角，你与我姐姐年岁相仿，气质亦有几分相似...”
“你能不能...冒充我的姐姐，去最后见一见我父皇...”
常御嘉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他...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这样或许能让他走得安心些。”
“我可以答应你，但...”唐遥指出问题所在，“一国帝君哪有这么好糊弄？”
“秋合...”常御嘉向马车外喊道。
侍女手中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细狼毫笔和一碟梅染。
常御嘉拿起毛笔，小心翼翼地在碟中蘸了下，轻柔地拉过唐遥的手腕，在她腕内侧，描绘了一个形似展翅蝴蝶的独特胎记。
动作极轻，眼神专注。
唐遥垂眸看着，待他画完，用另一只手并指，输入了一丝灵气在那“胎记”之上，灵气流转，颜色迅速沉淀，与原生的肌肤融为一体。
接着她指尖轻轻拂过，把画上去的颜料抹去。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这一步，”唐遥看着手腕，“不然你画的这个，用水洗一下便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