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空，你终于回来了。”
李元伸手，一只蝉落在他的手上。
蜕变之后的鸣空蝉，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形态变化，实际上一双蝉翼早已极尽升华。
融合藏墟盏的过程中，为了适应藏墟盏的特性，它的蝉翼被折断了无数次，构筑了无数个空间错层。
蝉翼展开，宛若万千层叠。
在这样的蝉翼前，任何的空间封锁都将失去效果。
很显然，鸣空在进化前就意识到了，自己要朝着这个方向进化，来破解当下的困境。
“可是鸣空，我们还不能走。”
短暂的喜悦后，是无奈的凝重，李元该做的还没有做完。
沉娘子、武颠峰、鹤姑、太祖、暗母、精怪巨人都是为他而至，浴血而战，几乎都已经力竭了。
他一走，这些人都要死。
李元的计划，还有最后一步要完成。
此时此刻，各方大修士无疑也意识到了，李元已经炼成了一只无法预测的空间蛊，不是无距蛊、梦仙游、芥子天工蛊这三大空间蛊中的任何一只。
未知就代表着不可掌控，让他们心慌。
今日一旦让李元逃走，太初界的局势就会如脱缰野马，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
六大超然主宰的格局将成为过去的历史，甚至成为一个笑话！
李元望向战场各方。
先是离他最近的沉娘子，感知到李元功成，沉娘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浑身上下都是伤，引以为傲的一双长腿上也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她依然站得笔直。
“走。”
战至此刻，沉娘子再无负担，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未想过离开这里。
如果不是故乡前辈，她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现在，还了前辈的恩情，她再无憾了。
更远处，太祖李昊渊已经身形枯槁，须发皆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皮肤干裂，平日里一直挂着笑容的他，再也笑不出来。
武颠峰和鹤姑背靠着背，坐在血海之上，仰头望着天。
“别转头看他。”
鹤姑说道。
“为什么？”武颠峰不解，“看最后一眼都不行吗？我和这小子才见过几次，却要为他拼命，我爹都没这个待遇，我得让他记住我的眼神，不要忘本。”
“人啊，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所有理智，所以还是不要看为好。”鹤姑叹息。
“那我看看你可以吗？”
武颠峰忽然说道。
鹤姑微微一怔，“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还需看什么呢？”
武颠峰笑了。
这个答案他很满足，是比看李元那臭小子最后一眼要好无数倍的答案。
精怪巨人坐在大地上，正在慢慢解体，小精怪们哼着童谣，声音清澈，像是一湾清泉，可以洗去世间所有的疲惫。
整个战场上，暗母笑得最灿烂。
只是她笑得不好看了，因为她没有了会说话的眼睛，徒留空旷的眼洞不断流血。
她怀抱着缩小的圣子衣，轻轻摇晃，像是在安抚孩子。
元儿，长大了。
再也不用依赖她这个见不得世面的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