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奥西里斯,嘴唇蠕动几下,奥西里斯和她对视,她好像第一次认识祂,第一次端详祂威严的面容,闪烁的纯金饰品把祂衬得无比高贵而神圣,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不再可爱,猛兽一样狠厉的竖瞳满含警告,仿佛她惹恼了这位神祇,她将要为她的大不敬付出惨痛代价。
伊西多鲁斯在他不容侵犯的神威下瑟瑟发抖。
她的背后贴上一个人,这使她抖得更厉害,她甚至无法让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滚开,狼狈使伊西多鲁斯痉挛地跪倒在地,满心满意想要不择一切手段祈求神明宽恕她放过她。
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奥西里斯的目光被隔绝,另一只手轻轻环着伊西多鲁斯的肩,安抚性地拍了拍她。
“姐姐。”
“伊西多鲁斯,别哭。”
伴随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伊西多鲁斯狠狠抓住那横在眼前的手,她的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那道洞察一切的目光不再窥视她,她终于调动一切抵抗那不明的情绪。
伊西多鲁斯眼皮高速地震颤,纤长的睫毛不停扫着掌心,她第一次因这黑暗而伴生无限的安全感,温热的眼泪滚滚而落,她抓着那只手如此用力,以至于指节泛白掌骨突出,那安慰的声音终于飘进嗡鸣的耳朵里,她茫然地抬起头,照亮了她无暇的面容被两行血泪分割开的模样。
伊西多鲁斯请了病假,母亲来接她,久别重逢,面对母亲的喜悦却始终笼罩着那晚的阴云,伊西多鲁斯孤坐在窗前。
母亲走前吻了吻她,让她晚上和她一起见祭司,宽慰她只是撞见了一些邪恶的阿克胡,把它们都驱赶了就好了,她为女儿挂上了精致的护身符,还亲手为她戴上一个镶嵌着大颗青金石的纯金圣甲虫。
伊西多鲁斯拥抱了一下母亲,点了点头,她知道不是这样,如果,如果真的是母亲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努力扬起笑脸,眷恋地对母亲说:“母亲,我现在念书写字都很厉害,祭司们都夸奖我。”
母亲捏了捏她的脸:“我们伊西多鲁斯是最棒的孩子!哪怕不会这些东西都不耽误母亲永远爱你,这无容置疑亲爱的。”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跪坐在床边,抚摸着母亲亲手挂上的护身符。
她的窗户大开着,招徕风神眷顾地涌进来,她想起那个被奥西里斯所禁止的名讳。
伊西多鲁斯笑了一声,她想与其时刻谨慎小心地活在这个随时都能丧命的地方,还被戏耍丢掉最重要的东西,那还不如挣脱枷锁,她不期望作为无能为力的人而活着。
她拽下那颗护身符,来到窗前请风神转告她的请求。
伟大的阿努比斯,伟大的阿努比斯,我想见你。
伟大的阿努比斯,伟大的阿努比斯,我想见你。
我给你奉上鲜花,给你奉上美酒,奉上面包,奉上新鲜的瓜果,还有魂灵。
请你降临吧。
伊西多鲁斯闭上眼,黑暗中流体的风擦过她耳畔,撩起她的碎发,抚过她的脸,她仿佛听见一声轻笑。
翅膀拍打飞行的声音渐行渐近,伊西多鲁斯睁开眼,窗口上停着一只巨大的鹰隼,歪头盯着她。
她知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它一定还是某个奈杰尔的化身。
“阿努比斯?”她试探性说了一个名字。
“他是个不敢在白天出现的蠢货,如果你想见他,也许你该到死人堆去。”鹰隼冷冷开口。
“你是谁?”伊西多鲁斯浑身紧绷,声音发紧。
“我是此地最伟大的万神之王。”鹰隼盯着伊西多鲁斯,等待她跪下朝拜祂,赞美祂,可惜祂注定等不到。
伊西多鲁斯:“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应该知道我是外来人。”
鹰隼振翅,伊西多鲁斯觉得祂下一秒就会俯冲过来袭击她面部,然而祂很快安静下来,有些柔顺地说:“我叫拉。”
“你可以喊我伟大的拉神。”
“伟大的拉神。”伊西多鲁斯神情淡然地点点头,她以为她会惹怒祂,以冒犯之名让神的威严带给她惩罚,就像奥西里斯做的那样。
然而祂却比她想象的温柔许多。
“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对你生气。”鹰隼说,祂拥有这片土地,这片土地生存在的所有都属于祂,祂不为这样的行为感到冒犯,更别说伊西多鲁斯也是祂的一份子,故此祂不会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