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凝固的云层中响起,打破了死寂,也如同冰锥入秦破军三人的神魂深处。
秦破军、秦墨言、秦伯言吓得一个激灵,周身灵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护体,眼中涣散的神采瞬间强行回笼,带着惊悸与前所未有的警惕,齐齐对上了声音的来源。
那张带着似笑非笑,狂狷与冰冷交织的面孔。
卫庄鲨齿剑斜指下方,剑尖犹自滴落着尚未完全冷却的血。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戏谑与审视并存,仿佛在打量三只误入猛兽领地的羔羊。
“你们三个。”卫庄的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重若千钧的压迫感:“看够了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让秦破军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看够了?
他们何止是看够了,简直是看得魂飞天外!
但此刻,他们更担心的是,这位杀伐随心的煞神,接下来想做什么?
秦破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身为天岚宿老的尊严让他不能露怯,但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谨慎:“阁下......是何意?”
他暗暗运转灵力,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墨言与秦伯言更是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卫庄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秦破军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平和却不容忽视的目光也缓缓投了过来。
盖聂静立于另一侧,白衣依旧胜雪,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与卫庄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夹击之势,封住了他们所有可能遁走的方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比之前目睹楚凌霄三人陨落时,更让人窒息。
秦破军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沉重搏动的声音,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袍。
就在这无形的压力即将把他们彻底压垮的瞬间。
“看够了。”卫庄那令人捉摸不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就传讯啊!”
“嗯?”秦破军三人同时一怔,没反应过来。
卫庄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转冷:“云鼎东境已破,我军将入境云鼎,朝其皇城进发!”
“这消息,不需要立刻传回你们天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依旧紧绷的身躯,戏谑道:“还有你们三个,是现在回你们南境战场帮忙?还是打算继续跟着我们......看热闹?”
“......”秦破军、秦墨言、秦伯言瞬间僵住,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恍然。
草!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们刚才被对方的杀气与深不可测的实力所慑,竟完全忘了己方的立场和任务,一心只想着如何保命,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秦破军老脸一热,干咳一声,强行维持镇定,拱手道:“多谢......阁下提醒。”
“老夫即刻传讯。”
“至于我等......南境战事吃紧,我等需立刻返回相助,便不在此叨扰贵军了。”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改变主意。
说完,根本不敢再多看卫庄和盖聂一眼,对秦墨言二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周身灵光涌动,几乎是逃也似的化作三道惊虹,朝着南境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云端。
卫庄看着他们狼狈远遁的背影,轻嗤一声,收剑归鞘。
盖聂的目光也缓缓从远方收回,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下方的屠杀已近尾声。
十万锐士沉默清理着战场,补刀、收集战利品、重整队形,动作高效而冷酷,对漫山遍野的残肢断臂和汇流成河的血污视若无睹。
浓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甚至在葬风谷上空形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雾霭。
胜利,对于他们而言,似乎只是又一个必须完成的指令,激不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