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沧海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别摇我!”可
他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城墙上,一个天阙圣朝的老兵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揉了揉眼睛,揉了一遍又揉一遍,然后把脑袋探出城垛,瞪着那个巨坑看了足足十息。
他猛地缩回头,扯着嗓门朝身后吼道:“没了!全他娘的没了!!!”
身后一片寂静。
然后整面南城墙炸了。
老兵们拍打着城垛,互相推搡着,嚎叫着,有人把头盔摘下来砸向空中,有人抱着同伴的肩膀拼命摇晃,有人笑着笑着就蹲下来捂着脸泣不成声。
东城墙、西城墙、北城墙,四面城墙上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夏!大夏!大夏!!!”
那吼声从城头扩散到城内,从城内扩散到城外,从守城的人族修士扩散到正在城外合围的大夏军阵中。
千万大夏将士人,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战吼。
“威武!”
兵刃敲击盾牌的铿锵声与战吼声交织在一起,将九天之上的云层都震得微微颤抖。
而在所有欢呼与狂喜的最中心,诸葛亮端坐于中军战车之上,羽扇轻摇,青衫在金色光雨的余辉中微微飘拂。
他的神色依旧云淡风轻,唇边那抹笑意依旧不深不浅,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一场意料之中的小小插曲。
大夏诸将的表情,同样冷静得可怕。
袁天罡收回手掌,玄铁面具上冷光流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只在那片巨坑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向了其它方向的大军。
白起、韩信、李靖、岳飞、诸葛亮在同一瞬间同时下令。
“清场!”
令旗挥舞,战鼓重擂,五路大军的军域再次亮起,千万铁骑的冲锋方向从北城门同时转向东、西、南三面。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欢呼声还在城墙上回荡,大夏的军阵已经完成了从合围到追击的转换。
白苍的暴喝声也在同一瞬间炸响。
老人猛地转身,白袍猎猎,九重准帝的气机重新炸开,指向东面神族大军的方向:“白家所属!东门出击!”
萧道虚紧随其后,粗犷的嗓门压过了城墙上所有的喧哗:“天阙圣朝!跟老子杀出去!”
季无妄没有吼,他只是朝季家玄衣战修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步踏出,身形已率先掠向南面魔族的阵线。
然后整座古城都反应过来了。
城墙上的守军,那些刚刚还在为北门大捷而互相拥抱的人族修士们,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欢呼。
他们从城垛后面站直了身体,从掩体中跳了出来,从城墙上翻了出去。
“杀啊——!”
无数道人影从城墙上跃下,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靴履踏地的急促脚步声、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声汇成一股磅礴的洪流。
而万族联军也终于从那个巨坑带来的震骇中反应了过来。
不是将领们的判断,不是统帅们的决策,而是一种比任何命令都更加原始、更加不可抗拒的本能——恐惧。
他们的准帝全部死了。
妖族的亿数大军全部没了。
那个叫做大夏的势力,在短短几息之内,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万族联军在北城门方向的主力从世间抹去了。
没有人还能在这样的认知下继续作战。
“撤——!撤退——!!”
嘶吼与惨叫在这座充满血色的古城外围回荡。
这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杀伐。
大夏正用他们熟悉却让人族陌生的方式,对万族联军进行极致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