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尸骸,延伸到视线尽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延伸到时间都遗忘的地方。
那些尸骸巨大如山岳,有的通体金黄,有的环绕星光,有的残骸上还残留着颤栗的威压。
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尸体。
只是这片坟场中沉默的一部分。
在那片尸骸堆积成的小山之巅,一块巨石斜插。
石上坐着一个人。
黑衣如墨,长发散落,周身没有任何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死寂的一部分。
他怀里,抱着一袭青衣。
青衣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这片天地该有的颜色。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一缕青丝垂落,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握着一柄方天画戟。
那戟插在巨石旁,戟刃上还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万年未干。
他就那样坐着,斜靠着巨石,抱着她。
“我们的孩子,不要过度干涉。”
“切记。”
画面消散。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紧,松开,又攥紧。
她的眼眶泛红,她的呼吸急促,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睁开眼时,眼中的波澜已经平复了许多。
但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抬手。
一道传讯符凝在指间。
话很短,只有几个字:“大夏,没有问题。”
符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墟道州深处。
她重新坐下。
目光重新落在那两道被定住的虚影之上,久久没有移开。
山风拂过她的衣袂,吹动那缕垂落的青丝。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却比无尽岁月来的每一次都真。
“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