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也不小了,你母亲其实......”他顿了顿,发现林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姬澜曦身上,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
他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继续说道:“你母亲走的时候......”
林渊像是没有听到。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姬澜曦身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却风华绝代的面容。
他不是在赌气,不是在有情绪,而是在确认。
确认一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敢相信的事实。
从小时候那道温婉可亲身影,到战场上看到那道青衣以一敌众,再到此刻面对面站在这里。
还有他一直不敢确定,或者说一直没有想过的另一些画面......所有的碎片都在他脑海中拼合,拼成了一张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图画。
他看了很久,久到姬澜宇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确认的事实:“很早很早之前,我就一直觉得您很熟悉。”
“但我一直没有多想,因为那太过匪夷所思。”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记忆中翻找着什么:“直到刚才,我才敢进行确认。”
姬澜宇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
母子之间,能不熟悉?
大外甥这是啥意思?
但他识趣地没有插嘴。
他发现自己在这对母子面前,还是闭嘴比较明智。
林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他那张几乎不变的脸上,已是极为罕见的神情。
他看着姬澜曦的眼睛,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说话:“我突然发现,您与我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很像。”
“她总是把头发用最简单的方式扎起来,穿最普通的衣服,走在人堆里一眼认不出来那种。”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对比两幅画像,眼底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只是呢,记忆里的她身上没有这种缥缈出尘的气质。”
“她不会用剑,不会布阵,不会在九天之上以一敌众,更不会让一个世界的至强者闻风丧胆。”
“她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排骨汤,油烟呛得她一边咳嗽一边翻锅铲。”
“周末的时候她会去菜市场跟摊贩讨价还价,为了一点零头能掰扯半天。”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笑起来有点憨。”
“生了气会拿鸡毛掸子追着我满屋子跑,追上了也舍不得真打,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最后自己气笑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她的面容,也和您有一点点不一样。”
“眉眼更柔和些,脸颊更圆润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所以我一直没往那个方向想。”
“或者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