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兵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上次去魔殿述职时在途中听来的传闻。
神族那边又跟妖族打起来了,听说两边都动了仙王,打碎了好几座山头。
几个年轻士卒听得入神,连手中的长矛歪了都没有察觉。
一个卖兽皮的商贩挑着担子从城门下经过,扯着嗓子吆喝了两声,被守城士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忽然,城墙上那层常年亮着的仙阵光幕,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闲聊声戛然而止。
守城老兵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城池的方向涌来。
那不是潮水,那是铁骑,是军阵,是密密麻麻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仙域的地平线远比三千道州的任何一处都要辽阔,但此刻那道黑色洪流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仙阵的预警都来不及完全触发。
守城老兵张大了嘴,手里还攥着刚才没喝完的水囊,水囊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砸在城砖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敌——!”
第一个音节刚从老兵喉咙里挤出,整座城池的仙阵光幕便在所有人眼前轰然碎裂。
不是被轰碎的,是被三股同时炸开的仙道威压硬生生震碎的。
城墙上所有守城士卒同时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修为稍低的直接被压趴在城砖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卖兽皮的商贩吓得瘫坐在城门洞里,担子上的兽皮散落一地。
城主府中,那尊真仙初期的魔族城主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城头上空。
他的神念扫过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扫过那三道正在朝城池方向缓步踏来的身影,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三道身影。
最前方那尊身形魁梧如铁塔,手中一柄禹王槊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暗金色的尾迹,槊刃上的纹路自行流转,吞吐着令整座城池所有守军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他左侧,一道沉默的身影手持双刃战矛,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灰芒,灰芒所过之处连仙域的仙光都在无声湮灭。
他右侧,一道执旗而立的冷峻身影身后,铁血煞气凝成实质,血色令旗在虚风中猎猎作响。
魔族城主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左右两侧两人他虽然看不透具体境界,但能从气息上直接分辨。
真仙!后期!中期!
但这还不是让他膝盖发软的真正原因。
真正让他要跪下的,是中间那人。
那人就那样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槊,咧着嘴朝他笑。
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我操!仙王——!”魔族城主的嘶吼尖锐到破音,声音里满是崩溃与不可置信。
“人族!这是人族强者!他们要做什么?这是要开战吗——!”
“快——快传讯魔殿——!”
他的命令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入身后任何一个亲卫的耳中,大军已经碾到了城下。
吴起令旗一挥,魏武卒的铁血战阵率先撞入城墙缺口,百万长戈如林,铁甲如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冉闵的乞活军从侧翼无声包抄,灰幕军域漫过之处,魔族守军成片成片地倒下,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整座城池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魔血染红了黑石城墙的每一道缝隙。
“这是什么——!”
“准帝军团!!!”
“全是准帝——!没有一个圣境!全是准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