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身侧的那位血月魔殿老祖也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每划过一寸,便在黑石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联手是唯一的活路。”赤狱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暗红瞳孔死死盯着月无极。
“万劫魔殿之所以会被灭,固然是因为那支势力实力够强,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我们和万劫魔殿离心离德。”
“帝煞来求援时,我们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现在万劫魔殿没了,那支势力正朝你血月魔殿的边境碾过去。”
“你月无极扪心自问,没有我和这位老祖,你血月魔殿能撑多久?”
月无极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总是半阖着眼、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屈辱。
“赤狱,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帝煞来求援的时候,你不也是第一个推三阻四的?”
“现在万劫魔殿没了,你倒怪起我来了?”
“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在告诉你——下一个就是你。”赤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
“那支势力推进的速度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有停,直扑血月魔殿的方向。”
“你月无极要是觉得血月魔殿能独自挡住他们,那我们现在就散会,各回各家,各等各的死。”
月无极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侧那位血月魔殿老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月无极,赤狱说得对。”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那支势力能一击灭掉万劫魔殿的所有高端战力,这不是我们血月魔殿一家能挡住的,也不是镇狱魔殿一家能挡住的。”
“要么联手,要么死。”
月无极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的目光转向长桌尽头那片阴影中安静坐着的老者,声音沙哑而低沉:“联手。”
“从现在起,血月魔殿与镇狱魔殿的兵力统一调度。”
“既然那支势力直扑我血月魔殿而来,那就以我血月魔殿的地盘为战场。”
赤狱也转过目光,看向同一个人。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最终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
因为那位,才是魔族真正的支柱,是魔族能够在仙帝陨落之后与神、妖、灵、人四大族分庭抗礼无数纪元的根本原因——一尊半步仙帝。
那是超越仙王巅峰极限、距离仙帝只差最后半步的存在,是整个凌霄仙域自仙帝陨落之后再无仙帝的漫长岁月里,所能诞生的最巅峰的战力。
而整个仙域,这样的存在只有数位,每一族只有一人。
魔族的那位,就在这里。
阴影中,那道苍老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浑浊,仿佛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当他睁眼的那一刻,整座大殿中的法则波动都微微颤了一颤,像是天地本身都在向这位只差半步便能踏入仙帝之境的存在俯首。
“那一击,老夫感应到了。”
“气息确实濒临仙帝,但还未完全到。”
“应该是一尊与我等一样的存在。”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毫不稀奇的小事。
“但很陌生。”
“不是人族秦氏那个老东西,不是神族太初那个神棍,不是灵族那位祖灵,也不是妖族那位祖王。”
“是一尊从未出现过的半步仙帝。”
赤狱和月无极同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