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平原没有名字。
在血月魔殿的舆图上,它只是被标注为“血月原”。
一片位于魔殿腹地、广袤到足以容纳亿万大军同时展开的开阔地带。
无数纪元以来,这里曾是血月魔殿的演兵场,也曾是魔族内部各郡之间解决纷争的角斗场。
但从未有一天,它能容纳如此多的仙王同时降临。
从高空俯瞰,整片平原已被黑色的潮水覆盖。
那是魔族最后的力量,是镇狱魔殿与血月魔殿在大战面前放下了所有恩怨之后,倾巢而出的全部家底。
仙阵的光芒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从平原正中央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每一道阵纹都在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在吞吐着海量的仙元,将整片平原笼在一片暗金色的光幕之中。
仙阵之下,魔族精锐的旌旗遮天蔽日。
暗金战兽在阵前低伏咆哮,獠牙上缠绕着足以腐蚀仙元的剧毒法则。
黑焰魔兵的长矛在光幕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方阵从平原中央一直排到天际线尽头。
崖壁两侧的栈道上......这里没有崖壁,但有临时搭建的悬浮战台。
战台之上,魔族的远程仙阵早已调试完毕,弓手们的目光穿透光幕,死死盯着地平线的方向。
而在所有军阵最中央的最高处,五道身影并肩而立。
赤狱,镇狱魔殿殿主,仙王巅峰。
月无极,血月魔殿殿主,仙王巅峰。
血月魔殿的那位仙王巅峰老祖,镇狱魔殿的另一位仙王巅峰老祖。
两人沉默站立,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
而在四人正中央,那位半步仙帝的苍老身影负手而立,浑浊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方那片苍茫的天穹。
他身后,是魔族仅存的高端战力,是两大魔殿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仙王和真仙。
平原上空的法则波动似乎都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了几分。
“报——!”一道黑色遁光从极远处的天际线疾掠而来,在阵前化作一名魔族斥候将领。
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沙哑:“殿主,前线斥候来报。”
“那支势力在攻破边境防线后并未分兵,而是保持两路并进,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血月原方向推进。”
“左路约三路兵力,右路同样约三路兵力。”
“从推进速度和路线来看,他们应当已经预判到我族主力正在平原集结。”
“短则数个时辰,长则一日,两路大军便将抵达血月原外。”
赤狱的暗红瞳孔微微眯了起来。
“预判到了,有点意思。”
月无极冷笑一声。
“这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赤狱缓缓点了点头,暗红瞳孔中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冷意。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传送阵保持全开,所有仙阵预热到极限。”
“他姬家要来,我们就让他来。”
“让所有人看着,魔族是怎么把他们碾回去的。”
......
与此同时,魔族地界边缘,四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踏入了这片已经被战火反复犁过的焦土。
人族秦氏那位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让脚下虚空无声塌陷又无声复原,仿佛连天地法则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