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了。
万劫魔殿议事大殿中,另外两大魔殿的虚影刚刚消散,阎屠便一拳砸在桌面上,将厚实的黑石桌面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碎屑四溅。
“一群畜生!嘴上说着同气连枝,心里巴不得我们死绝!”
“让他们出兵,一个个推三阻四!”
“等我们被打残了,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我们的地盘了!”
帝煞坐在长桌尽头,暗红瞳孔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胸口那道被姬澜曦斩出的剑痕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股被背叛的怒火来得剧烈。
“赤狱这个老狐狸,他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我们万劫魔殿顶在最前面,打赢了他来分一杯羹,打输了他正好顺势接手我们的地盘。”
“怎么都不亏。”
“月无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阎屠咬牙切齿:“从头到尾就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屁话,连个准话都不给。”
“血月魔殿离我们最远,他巴不得我们和姬家打得两败俱伤,最好两边的实力都消耗干净,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帝苍一直没有开口。
他负手站在舆图前,那双暗金瞳孔中翻涌的怒意已经被一层更深的寒冰覆盖。
活了多少纪元的岁月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在盟友已经在算计你的时候。
他的手指缓缓落在那片已经被大夏攻陷的西北边陲,从魔渊郡城开始,沿着两路大军的推进路线慢慢移动,穿过了数座已经被标注为沦陷区的城池。
那些城池他曾经亲自巡视过,如今全都插上了那面从未见过的玄黑旌旗。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处地形极为险要的山隘之上。
万劫峡谷。
从西北边陲通往万劫魔殿核心腹地的必经之路。
两侧是万仞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蜿蜒穿过。
绝壁之上终年笼罩着足以撕裂真仙的混沌乱流,任何试图从上方越过的大军都会被乱流吞没。
而那条窄道最窄处不过数百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是万劫魔殿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万劫魔殿建立之初的立殿之本。
无数纪元以来,从未有外敌能攻破这道天堑。
帝苍盯着那处山隘看了很久,久到阎屠都收了声,久到帝煞都抬起头来看向他。
然后他转过身,枯瘦的手指在那处山隘上重重一点,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决断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狱和月无极指望不上了。”
“他们想让我们先探虚实,想让我们和姬家互相消耗,那就让他们看着。”
“从现在起,全线收缩。”
“所有还能调动的兵力,全部撤往万劫峡谷。”
“外围的城池不要了,边陲的防区不要了,那些已经丢了的地方更不要了。”
“把每一分力量都集中在峡谷内外。”
“那里是他们想继续深入就必须跨过去的门槛,也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强的一道防线。”
“既然要打,就在这里打。”
“他姬家要碾碎我万劫魔殿,那就让他们拿命来填这条窄道。”
帝煞猛地抬起头,暗红瞳孔中闪过一丝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