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峡谷,已经不在了。
不是被攻破,不是被摧毁,是被从版图上彻底抹去。
从高空俯瞰,那道横亘在万劫魔殿核心腹地之前无数纪元的天然屏障,此刻只剩下一条光滑如镜的巨型沟壑。
两侧高达万丈的绝壁被削去了大半,裸露出的岩壁切面平整得像是被一柄烧红的刀切开的油脂,表面还残留着金色的法则余晖在缓缓流淌。
笼罩峡谷无数纪元的混沌乱流被彻底蒸发,连一丝残余的乱流碎片都找不到。
谷底那条蜿蜒的窄道被硬生生拓宽了数十倍,原本狭窄到只能容纳数支军团并行的隘口,如今成了一段坦途。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之上被轰散的云层。
峡谷中原有的仙阵、栈道、箭塔、重甲方阵、暗金战兽、数百名真仙将领、二十多名仙王魔将、两名副殿主、一位殿主——全部消失了。
没有尸骸,没有血迹,没有兵刃碎片,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的金色光屑,像是刚刚散尽的烟火余烬,证明方才那一击确实发生过。
诸葛亮依旧端坐于阵眼之中,八门金锁的光幕已寸寸崩碎,金色锁链化作漫天的光点飘散在他周身。
他的羽扇还保持着向下按出的姿势,脸色比方才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了一层极细的汗珠,但唇角那抹从容的笑意依旧挂着。
以真仙巅峰的修为同时驾驭所有力量,即便有八门金锁分担,也几乎将他的仙元榨到了极限。
不过,值得。
李存孝将禹王槊往肩上一扛,走到峡谷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光滑如镜的地面,咧嘴一笑。
在他身后,李元霸抱着擂鼓瓮金锤蹲在一块被削断的崖壁碎块上,正拿手指戳着崖壁上残留的金色法则纹路,戳一下,那纹路便微微亮一下。
白起收剑归鞘,剑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铮鸣。
吴起将令旗缓缓插回腰间,韩信负手立于谷口,目光扫过那片被硬生生拓宽的通道,微微点了点头。
岳飞横枪立马,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那片坦途。
那里曾经是万劫魔殿最后的门户,如今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路。
吕布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
六路大军重新列阵,旌旗猎猎。
......
而就在那道金色光柱贯穿天地的同一瞬间。
魔族地界深处。
镇狱魔殿,禁地深处。
殿主赤狱正在与一名仙王巅峰的老祖商议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然而话说到一半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暗红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不止是他。
那名仙王巅峰的老祖也同时变了脸色。
但真正让人心悸的,是禁地最深处,那道始终沉默盘坐在黑暗中的苍老身影,忽然睁开了眼。
赤狱与两位老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那道目光的苏醒。
两人同时回头,动作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敬畏。
那道苍老身影没有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睁开眼,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万劫魔殿的方向。
赤狱下意识压低了呼吸。
如果说他和这位老祖是镇狱魔殿的巅峰战力。
那这位,便是镇狱魔殿,乃至整个魔族最后的底牌。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睁开过眼了。
而这一次,他主动醒了。
因为那道一闪即逝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