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他们所有人过来。这不是魔族为对方布下的杀阵,这是对方为万族布下的杀阵。
就为了等着他们往里面钻。
而他,钻了。
灵族老妪的藤蔓巨盾在光柱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那些缠绕着剧毒法则的古树藤蔓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的绿色碎屑。
她的幽绿眸光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释然的复杂神色。
她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多少纪元前诞生于那棵古树之下了。
她见过仙帝,见过高维生灵,见过浩劫,见过无数种族的兴衰。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如古树般沉寂,不会再为任何事波动。
但在临死前的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一切。
那道金色光柱中蕴含的气息,那道八门金锁阵中流转的法则。
她认得的,她从一开始就认得的。
那名黑衣青年,那个犹如神明出现在那一战当中的存在。
如今这道气息又出现了,出现在一支挂着从未见过的旗帜的人族势力身上。
她明明已经感受到了这股同源的气息,她明明已经想起了那个黑衣青年的身影,她明明已经猜到了这支势力的来历。
可她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踏入了这片死地?
是恐惧?是贪婪?是想要趁这支势力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的野心?
还是单纯地不相信,不相信人族还能再现仙帝的辉煌?
“哈哈哈——哈哈哈哈!!!”灵族老妪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癫狂,震得虚空中残余的法则碎片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幽绿眸光中翻涌着自嘲与悔恨交织的复杂情绪,那笑声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对自己的嘲笑,有对命运的无奈,有对那支势力的敬畏,还有一丝隐藏了无数纪元的、对那个黑衣青年的怀念。
然后光柱漫过了她的身躯。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妖族祖王是最后一个。
他的九首巨蛇虚影在仙帝威压面前早已寸寸崩裂,但他没有放弃,他咬碎满口獠牙,将所有的妖力全部灌入双臂之中,交叉挡在身前。
他不求能挡住这一击,只求能拖延一瞬,哪怕一瞬。
然后光柱漫过了他的身躯。
暗金妖力寸寸湮灭,半步仙帝的妖身从外到内一层层化为虚无。
临死前的一瞬,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妖族的祖地,闪过了那些还在等着他回去的妖王们,闪过了无数纪元以来妖族在仙域中的辉煌与挣扎。
然后,一切都归于虚无。
三位半步仙帝,陨落。
金色光柱缓缓消散,八门金锁的光幕随之寸寸崩碎,金色锁链化作漫天光点飘散,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金色大雪。
整片血月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是安静,是死寂。
是整片天地都被这一击的余威所震慑,连风声都不敢响起的死寂。
虚空中还残留着金色法则的余晖,如同烟火散尽后的最后一缕青烟,缓缓飘散。
焦土之上,三位半步仙帝的尸身早已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的金色光屑,证明方才那一击确实发生过。
秦氏那位白发老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中还残留着那道金色光柱的余晖,他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