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曾泰双目向下环视了一周,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了下去:“带张春!”衙役们押着张春快步上堂。
张春跪倒在公案前:“草民张春叩见太爷。”
曾泰点了点头:“张春,昨日你在堂上熬刑诡辩,拒不认罪,本官上体天恩,免尔重刑,是想给你些时间好好想想。今日堂上,你如果再谎言欺诈,妄图脱罪,那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张春向前跪爬两步,泪流满面:“太爷,人是草民杀的!草民认罪!”
此言一出,曾泰不禁一愣:“你说什么?”
张春抽泣着道:“太爷,草民认罪,绝不反悔!”
曾泰深吸了一口气。堂下围观百姓登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昨天打成那样都死挺,怎么今儿早上,还没动棍子就承认了?”
“这小子的脑袋肯定是坏了!”
狄公和李元芳对视了一眼。
曾泰道:“张春,你昨日熬刑死辩不肯认罪,为何今日一早口风突转,竟然自承杀人?”
张春连连叩头:“太爷,昨日,小人在公堂之上死挺熬刑,是想浑水摸鱼,逃脱王法治罪,可回去后想了一晚上,事实俱在,堂上证物确凿,苦熬也无法脱身,只能多受些皮肉之苦。因此,小人决心认罪,绝不反悔!”
曾泰心存疑惑,望着他:“本官问你,你为何杀人?”
张春道:“只因见那位长安客人包裹中多带银两,因此,见财起意。”
曾泰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包袱中带有银两?”
张春愣住了,随后支吾道:“我、我,啊,是这样,小人趁他睡熟打开了他的包裹,发现了银子。”
曾泰的眼睛忽然一亮:“哦?你说说,他的包袱中除了银两,还有什么物事?”
张春张口结舌,语无伦次:“这个,啊,啊,太、太爷,小人匆忙之间没、没有看清。”
狄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曾泰望着跪着的张春,一字一顿地道:“张春,你要想清楚,杀人是要抵命的!”
张春痛哭失声:“小人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情愿抵命!”
曾泰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说说你是如何将他杀死的?”
张春抽咽着道:“趁夜晚间,暗入他的房间,用菜刀将他砍死。”
曾泰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他身旁的师爷道:“太爷,既然张春已自认罪行,那就让他画供吧。”
曾泰沉吟不语。他在思索。半晌,曾泰抬起头来,对师爷道:“这里面有蹊跷,不要急着结案,回去后我要好好想想。”
师爷愣住了。
曾泰对衙役道:“且将张春押进牢中,本官要再详查一番。”
狄公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赞许的微笑。李元芳也松了一口气。
张春却赶忙道:“太爷,人是我杀的,请太爷马上定罪吧!”
曾泰皱了皱眉头,一摆手:“带下去!”
衙役们拉起张春走下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