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廷做过的事情,远比这更荒谬。
谢玉织还没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季长廷还知道遮掩自己的罪行。
他把情妇带上门,既怕烈性的谢玉织发觉,又要不怕死的找刺激,那就在长子的房间里,在谢玉织为儿子挑选的床褥里……
季承煜吸了一口烟,男人和女人赤.裸的相连,肮脏的体.液,作呕的呻.吟,如在耳侧。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少年季承煜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握着门把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阵止不住的干呕,他匆匆跑出房门,冲进湿冷的雨里,扶着树干浑身发抖。
父亲的背叛,恶心的性.交……
那个畜生偏偏选在自己的床上。
恶心,恶心。
季承煜抬起头,潮湿的水痕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身上的校服沾了泥水,紧贴着冰冷的身体。
好恶心。
人与人,畜生与畜生。
皮肤泛起过敏一样的红疹,季承煜抓得满手是血,伤口被雨水泡烂,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沉默地捏紧指骨,像一座泥水里矗立的残败石像。
……
季承煜突然指腹一痛,这才发现那支点燃的香烟不知何时烧到了尽头。
手指搓开黑灰,淡淡的痛意变成灼烧的疼痛,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指尖的烫伤,讽刺地讥笑了一声。
多可笑啊。
最厌恶的事情,偏偏又是最渴望的事情。
如果不是遇见白茶这个特例,他只怕会在煎熬的焦渴里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
天瀑山庄之后,季承煜对他的态度莫名其妙又冷了下来。
白茶仔细复盘,唯一奇怪的地方只有第二天早晨男人手上新添的烫伤。
季承煜的那双手,白茶只怕比它的主人还要清楚,就连新多出一颗小痣,白茶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更何况是如此显眼的一道伤痕。
难道他的伤口是什么不能碰触的禁忌?
白茶闭了闭眼,决定暂时不想了。
因为再过一星期,就是长廷奖学金的颁奖仪式,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椰子,你真的要自己上啊?”徐丘泽很担心,“要是万一那季家的老东西对你强取豪夺,那可怎么办啊?季大少爷真的会帮你吗?”
颁奖仪式的事情,他只知道白茶拒绝了找人替代,而是决定自己上,季屿那个促狭鬼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故作神秘,偏要瞒着他这个可怜的“外姓人”,难道白茶就不是“外姓人”了吗?真是奇了怪了。
“椰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鲫鱼两个人神神秘秘打什么鬼主意?”
季长廷那边,钱敬文的态度强硬,白茶在没缔结婚姻关系之前还暂时不能跟他撕破脸皮。
既然早晚要见,还不如利用好这次光明正大的机会,正好刺激一下季承煜摇摆不定的态度。
只是……
白茶低垂的眼睫微抖。
只是季承煜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让他也不是那么肯定了。
他脑子里各种思绪乱成一团,神思不属地给徐丘泽倒了杯凉水,胡言乱语道:“多喝热水。”
徐丘泽抱着杯子……?
一晃眼,就到了颁奖仪式当天。
江大很重视这次季氏新设立的奖学金,特意开放了大礼堂。
设计系的位置在正中央,按照领导颁奖的顺序,正好轮到季长廷亲自颁奖,钱家私下活动不假,但白茶不相信没有季长廷的默许,事情能进展得如此顺利。
白茶刻意低调,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没有任何配饰,微长的发丝久不打理,垂下来遮住耳朵,他特意戴了一副黑色美瞳,让自己尽量不那么出挑。
他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身后空无一人,家族又一心要把他送上季长廷的床,即便私下里跟季三少爷商量好了对策,仍然也会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