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先是沿着厚重的头发滑下,浸入衣料,从凹凸痕迹间滴落。那抹深色落在瓷砖上,像一道突兀的暗印,清晰刺目。
那件袍子长得过分,拖地时拉出轻微的水纹形痕。
驮着背的人背对着他:不要停,这里很危险,快跟上。
是执行官的声线、语气。
模拟得灵活逼真。
脚步声再次响起。
曾默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子,又低头上下打量自己,最后给自己确诊为穷批。
但还是得自救。
这条廊道很长,像是没有尽头。走了一段距离,尽头处仍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每一间房都千篇一律,只能从受损程度与堆积的杂物判断区别与此同时,也更容易找到趁手的工具。
曾默尧刚捡起一根扭断的铁棍,正估量着结实程度。前方那人像被惊动般缓缓转头,机械僵硬的动作里带着细微颤意。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都好像很难。
曾默尧怀疑再用力点,他能把自己的头转掉。
到了吗?曾默尧决定先发制人,他也抬眼望向那间房。那是一扇唯一完好无缺、仍旧紧闭的门。
再走近,潮湿味急剧加重,像是被水生物侵蚀后的腥湿气。
对方的面容被黑发挡住,看不清。
他一言不发,上前伸出黑漆漆的手贴向门面。门是自动感应的。
曾默尧以为这会是一个障眼法。没想到门真的开了。
对方走了进去。
?
剧本是这么写的吗?
不怕他跑掉啊?
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他自己的不尊重。
曾默尧还真跑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然而他才冲出几步,腰间一紧,被什么看不清的雾状物猛地勒住,随即
砰!!门重新闭合。
赫赫。血腥的腐臭迎面扑来,裂开的巨口沿着缝隙一直拉到耳畔。昏暗中,曾默尧看清那颗比常人大出一号的畸形头。
嘶吼着,曾默尧只恨自己视力太好,在那东西扑下来的瞬间抡起铁棍狠狠砸去。
啪嚓一声!铁棍歪了。他的手反而震地发麻。
嘶哈!这举动彻底激怒毫发无伤的怪物。
这家伙还有点智商的啊。
这间实验室很大,实验台很多,是破了点,但很适合来点追逐活动,特别对他这种不能剧烈活动但胜在灵巧,而对手又只剩蛮力的情况下。
扑空了!
曾默尧揉着手臂,隔着实验台朝对面勾勾唇,来追。
对面有脑子。
听得懂。
但不聪明。
所以,激怒后最容易的,是失去理智。
曾默尧听着身后怒兽般尖锐的吼声,内心却冷静得毫无波澜。他再次翻过障碍,视线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间实验室与外头那些残破、空洞、七零八落的房间不同。
设备齐全,而且比其他空间更为宽阔。架子上叠满资料,实验台上摆放着整排试验瓶。还有许多曾默尧看不出的器物,例如那些黑色包装的盒子,里面盛着什么看不清。
但跟对方绕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