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坐起来,脚踏上地板,这才注意床旁摆了一张椅子,椅子上还有一束金黄色的花。
正当愣神之际,帘子忽然被拉开,校护探头进来,「醒了?还好吗?」
她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眼我手边的花,「那束花应该是你家人留下的,你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坐在你旁边,看你睡得不安稳,好几次想叫醒你但又没喊出来。后来说有急事,就先走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反射性地站起来:「他人呢?他走多久了?」
「刚走没多久而已,应该还在学校里吧……哎哎,你要去哪?同学!」
我没理会她,抓起那束花就往外衝,校护在我身后喊了一声,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走廊外的阳光明亮刺眼,洒在光滑的地板上。
我一边跑一边扫视四周,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跳出来,眼睛酸得发痛。走廊太长了,时间像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漫长得让我焦急到几乎快要哭出来。
然后,我看到一个背影。
是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正在走廊尽头往外走去。
那一瞬间,我来不及思考,伸手衝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停下脚步,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眉眼沉稳深邃,身形挺拔修长,一身深灰色长风衣披在肩上,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是错愕。
我僵在原地,手也慢慢松开了,嘴唇颤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完我转身,想快点逃开现场。但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传来。
回头看向他,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柔和、沉静地看着我手中的花束。
「你手里拿的那束花,是文心兰。」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金黄色的花瓣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男人走近一步,声音不快不慢:「花语是『希望你能永远快乐』,也有人说,它还有一层意思,叫『隐藏的爱』。」
他看着我,语气温和地说,「会送这种花的人啊,心里一定藏着什么话,没办法说出口。」
我咬紧了下唇,手指收紧了包装纸的边缘。
「送花给你的人,一定是很在乎你的人吧。」
我低下头,感觉喉咙紧得像被人用手掐住,「在乎我的人……是不会一声不响就离开我。」
我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眼前的阳光有些晃动,我不知道是太阳太刺眼,还是眼眶里的酸痛一直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