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间普通的「等候室」,而是裴铭彦特意设下的前哨——半公开的、半诱惑的、半陷阱的。
「我们收到消息,今晚会有贵客蒞临,所以特地为你们保留了这个地方。」狐狸面具男勾起唇角,貌似在笑,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先生目前尚在上层,若不介意,我可以先带两位做些简单的导览。」
「导览?」宋楚晚语气淡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戒备。
「魁不是普通夜店,它是舞台、试炼场、温床,也是一把剥皮刀。」男人依旧温文
「裴先生一向欣赏有深度的访客,尤其像沉先生这样……经得起凝视的对象。」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的几位宾客忽然轻笑起来,彷彿刚刚那句话是一则只有他们听得懂的隐语。
沉霖渊未发一言,只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右手。他看向那人的眼神冰冷,语气却极其平静
「他若想看我,可以现在就下来。」
那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旋即恢復
「他确实打算亲自见你,只不过——他喜欢让人先沉进这地方的节奏,再做决定。」
「我们不来这里是为了玩游戏。」宋楚晚插话,眼里的不耐烦溢出面具
男人后退半步,双手举起,语气温和
「当然,那不如这样,我带两位直接走内部通道,一条供内部高级玩家使用的楼层。今晚是面具之夜,地下有几场特殊活动,裴先生就在其中一处观察。」
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另一扇门,那门没有门把,必须刷掌纹开啟。
「两位请进,裴先生不喜欢等待。」
男人欠身。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走进那扇门,就意味着他们主动踏进了裴铭彦的领地。但对沉霖渊来说,这从来就不是一次潜入,而是一场接近猎物的慢性进攻。
他跨步而入,像一头独自走进兽穴的猎犬,沉静、精准,并准备好在任何一刻撕裂脉搏。
那扇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闔上,将外头喧嚣的音乐隔绝,只馀下内里某种低鸣机械声,如同兽腹内部持续运作的心室,节奏缓慢、却从不停止。
门后的空间并非预想中的办公室或实验室,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黏稠而沉重,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静默。沉霖渊的手紧紧握着宋楚晚的手臂,掌心的血跡在黑暗中迅速凝固,冰冷而刺痛。
「小心,这里不对劲。」宋楚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他的白猫面具在绝对的黑暗中,彷彿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
沉霖渊没有回应,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腻的气味,像某种花香,又像某种麻醉剂。他知道,这是裴铭彦的手段。
突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两人还来不及反应,一道强烈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刺得人眼睛生疼。沉霖渊下意识地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他和宋楚晚被困在两个独立的透明玻璃舱内,舱壁光滑而坚硬,完全隔绝了声音。白光从舱顶倾泻而下,将一切照得毫无遮掩。宋楚晚在对面的舱内,正焦急地拍打着玻璃,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喊着什么。沉霖渊试图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完全吞噬,只有玻璃舱内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
一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像踩在沉霖渊的心脏上。那人没有戴面具,露出裴铭彦那张英俊而温柔的脸庞,他的眼神在白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裴铭彦走到沉霖渊的玻璃舱前,他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眼神中充满了佔有欲。
「霖霖,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透过舱内的扩音器传来,温柔而清晰,却让沉霖渊感到一阵恶寒。
沉霖渊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他试图挣脱束缚,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只能无力的坐在地上,粗重的换着气。
裴铭彦笑了,他转身走向宋楚晚的玻璃舱,宋楚晚的脸色苍白,焦急地看着沉霖渊,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裴铭彦说,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入沉霖渊的耳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会是你的见证者,见证你成为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