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病房里沉霖渊和段烬,像是在衡量眼前的一切利弊,却也透露出深深的无可奈何。空气瞬间沉重,只有呼吸声与心跳声在房间里回盪,像是每个人都被迫面对这不容抗拒的局势。
人声鼎沸的酒店里,灯光晕黄,酒气与嘈杂混杂成一片。宋楚晚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背靠着墙,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像是在倒计时。
不久,一个女人急匆匆推门而入,发丝凌乱,脚步带着风,随手拉开椅子坐在他面前。
「你迟到了。」宋楚晚语气平淡,眼神没有起伏。
女人翻了个大白眼,喘了口气
「裴铭彦又在发疯,好不容易把沉霖渊抓回去。这次要救人,只会比上次更难。」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重重放在桌上。那一瞬间,杂乱的声音似乎被隔绝。宋楚晚只是伸手,将钥匙收进掌心。
女人托着下巴,无奈地叹息
「我说楚晚,你真的不考虑交个女朋友吗?」
宋楚晚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神冷静得近乎疏离。
「别想了,叶晚。我有男友了,还是个零。」
叶晚愣了一下,嘴角抽动,最后嘟囔着
「是零了不起啊……」自己说着,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真不公平,我身边的人都有男朋友。我也要一个。」
宋楚晚没有接话,没有陪她发疯。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乾脆起身,将椅脚在地面拖出轻响。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叶晚伸手拉住了他。她的语气收敛,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但给你一句忠告。」
她压低声音,几乎要被人群淹没。
「裴铭彦给沉霖渊下的药,很危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她顿了顿,目光锁紧宋楚晚
「他可能会先杀了你们。」
宋楚晚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酒馆里的喧哗声像潮水一样推过来,又退回去,他的神色却不曾有任何波动。只是指尖不自觉收紧,掌心的钥匙边缘割进皮肤,留下一道浅白的印痕。
他明白叶晚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种提前宣告的残酷。?如果沉霖渊真的被药物逼疯,他将是第一个要面对的人。
这不是退却的理由。宋楚晚将手插进口袋,抬步离开人群,背影沉稳得像没有任何重量。
然而在推门而出的瞬间,脑海却闪过另一个画面,刘璟芜握着枪时的冷冽眼神。那眼神背后有一丝细微的倦意,是他不愿任何人触及的疲惫。
宋楚晚压下那抹思绪,脚步未停。?正因为清楚刘璟芜的疲惫,他才不能留下。不连累他,是自己唯一还能给的善意。
可在最深处,他同样清楚,当真到了临界点时,若要有人先挡上去,那个人必须是他
再一次醒来时,沉霖渊下意识抬手想揉掉太过尖锐的头痛,却在耳边听见一声轻脆的「喀嗒」。那声音让他瞬间一凛,侧头望去,只见一副银色手銬将他的手腕与床头锁在一块。
銬着的内侧竟还细心地垫了软垫,冰冷的铁,却衬着一层软垫,像是刻意避免他在挣扎时磨破皮肤。这份多馀的「贴心」让他低低冷笑出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森冷的讥讽。这份虚假的善意,恰恰暴露裴铭彦的扭曲。他不是要驯服,而是要腐蚀。
他强撑着坐起身,视线扫过四周。这是一间彻底雪白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皆是单调的顏色,冷得让人无处可逃。没有窗户,没有时鐘,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和一道紧闭的门。?整个空间乾净得近乎病态,仿佛专门设计来剥夺人的时间感与外界连结,将人彻底困锁于孤绝里。
胸口的气息不稳,他感觉到体内仍残留的药效正缓慢侵蚀意志,像一股暗流在血液里翻腾。沉霖渊很清楚,这不仅是囚禁,也是裴铭彦试图撕开他心防的手段。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段烬失控的模样,那是他绝不能再次允许发生的事。心底压抑的焦躁与自责被强硬地压下,他不能有丝毫失序。弟弟还在、严翼、 楚晚他们还在等他,他若倒下,整个局便会溃烂。
一瞬间,他甚至听见刘璟芜的声音在脑海里回盪,冷静、审慎,提醒他退一步才有后手,还有宋楚晚,总是带着克制却清醒的决断,会逼他看清最残酷的可能。这些声音让他心神稍稍定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