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左侧的舒玉智美目异采连闪,凝望着正对着巴斯基的古剑冰,以及坐在长桌另一端姬慧芙左侧的方舟。
方舟一边伏桌大吃,含糊应到:“若连我们都睡着了,怎么接驳起这副好家伙,把你们在千多个小时后,带回到这里来。”
舒玉智柔声道:“你们既能在反空间内活动自如,为何不乘机杀死我们四人呢?”
方舟一呆道:“这么好的主意,我竟想也没有想过,不要笑我,我心中只当你是我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哩!”
巴斯基呆了起来,沉吟不语。改造人和非改造人,就像天生的仇家。除舒玉智外,从没有非改造人向他表示友善,有的只是仇视和惊惧。方舟的神熊和语气,都有种使人绝不敢怀疑的的真心诚意。
古剑冰亦道:“你们不过是在人类进化的方向上,走得超前了一点,我想不出为什么因此便要抹杀你们的生命。
十几万年前,人生百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然一物。任人一度,转瞬即入寂灭。现在的人类,却拥有永生不死的生命,若按当时的标准看,何尝不是改造人呢?
若那时的人类,把当时标准下的改造人斩杀一空,又岂会有如今灿烂的人类文明?
也许再过几万年,大享你和舒玉智小姐,不但不是罪人,反而是先驱呢!”
舒玉智细审着他的脸庞,眼中亮起回忆的采芒,有点自言自语地道∶“这让我想起,当年我发表第一篇有关再次优化‘蜕生术’的论文时,惹来很多人的攻击,特别是各类的宗教团体,指我违反了的旨意,破坏了生态的平衡。他们说若人类永生不死,但又不断增加,将成为宇宙的蝗害,破坏了自然一切生态。”
巴斯基胡子一翘,冷笑道∶“他们最后还不是乖乖的接受了。可以不死,谁肯死去?”
舒玉智仍是那么悠闲舒适地缓缓道∶“当时我确曾怀疑过应否继续研究下去,但宇宙的确比任何生物都要聪明,接受了蜕生术的人,他们的生机都转移到本身的蜕变去,再也不能生育。这有点像与大自然一物换一物,你想制造出生命吗?那便须舍弃自己的生命,再公平不过。”
由那刻开始,生命只能通过精卵厍在试管中制造出生命来,但精卵总是有限,所以姬慧芙借着其它理由,通过联邦议局的同意,无限期停止了这种充满缺点产生新生命的方式。
古剑冰叹道:“人类的进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黑狱人当前,人类若不进化得更强,便有灭族之忧!随意肌始终是外物,而改造人却能给人类带来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若我是联邦主席,定把你们当革命先驱保护起来。”
姬慧芙淡淡地道:“我早已申明立场,如今大敌当前,只要大享他们愿意为联邦贡献力量,我定会为他们洗白。他们非要动手我又有什么办法?”
方舟伸了个懒腰,大叫道:“生命真是美好,只要能活着就美好了。”
众人都生出感触。方舟说得对,总算仍然生存着。
舒玉智和巴斯基最终选择相信姬慧芙所说的话,毕竟从事实来看,姬慧芙上任以来,对改造人的打压并不像她的前任那样残酷,甚至默许了改造人乐园的存在。
姬慧芙对方舟的了解也加深了很多。他来自一个地狱般的星球,与人类的主流文明完全脱轨。外面这世界对他来说无一物事不是新鲜的经验。他就像久旱逢甘露般不停去闯、学习和游玩。人类的什么理想,甚至乎道德观念,他不是不在乎就是不放在心头。于是在旁人眼中就变成这副潇洒和玩世不恭的神态。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否则他绝不会伤害任何人,包括想伤害他人在内。这是个绝不记仇的人。
而古剑冰等轮回者在这个剧情中的身份,就是新改造人。巴斯基和舒玉智很快就相信古剑冰在人类进化方向上,与自己是站在同一立场的。―――――他若是反新改造人,便等于是推翻自己的存在合理性。
姬慧芙亦不觉得奇怪,她曾下令,给新改造人大脑埋下的最高暗示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抵抗黑狱人、保存人类。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古剑冰支持新改造人真是再合理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