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闫被迫对视上一双黑色眼睛。
“好漂亮,甜心。”
男人又说了一遍在化妆间里说过的话。
“有准备好吗?”
“什么……”
话题转变得太快,黎闫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抚在他侧脸的手指轻轻摩挲,上了妆的原因,指腹下的肌肤并不像往日里那样柔软,指尖的香气顺着空气传进鼻腔,站着的男人眼神更深了些,视线顺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缓缓往下,最终停留那看起来就极其脆弱的纤白脖颈上。
一只手就可以完全覆住的程度,漂亮、荏弱。
“我给你说过的,”男人熟悉的腔调落在他耳旁,黎闫的脸被他捏着调转了个方向,迎着光,对着黑暗里那群带着面具的兴奋观众,“可以准备如何逃跑了。”
*
直到那群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观众跳上台,用真正的,锋利得能刺穿他胸口的银箭对着他,黎闫才终于反应过来维西话里的逃跑是什么意思。
逃命,逃跑。
台下的看客取代了群演身份,原本虚假的道具也变成了真刀真枪,尤其看着男孩脸上露出的仓皇惊惧的表情,那一瞬间,他们晃如回到了上世纪,在猎场内,恶意地逗弄着场下四处逃窜的奴隶。
射出的银箭从男生裙边擦过,钉在地上。
僵硬的肢体动作,以及从未见识过这样黑暗的大脑,让黎闫在躲过那只箭时,几乎是心脏骤停,膝盖脱力的摔倒在地上。
过分宽松的公主裙摆在地上散开,露出他单薄且纤白的小腿。
周遭好像安静了一瞬,而后响起的,是更加疯狂的起哄声。
“谁射出去的那只箭,好样的!”
“都安静,安静,下一只让我来,我保证比这一箭还精彩哈哈哈——”
“嘿,说真的维西,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我愿意高价买下他!”
一句赛一句的荤色玩笑在场上此起彼伏,他们吹着口哨,贪婪的目光恨不得化为实质一般黏在黎闫小腿上。
透过那纯白色的丝袜,钻进肉里。
今天的场子好像有点太炸了,炸到让人担忧有没有影响到地上的人。
罗西不得不接过话筒,维持着场上的秩序。
看着退后但眼神却明显意犹未尽盯住自己的观众,黎闫脸色发白,攥着裙摆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
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其实最后的这一场演出,他并不是那么怕的。
或者说,他害怕,但他有系统。
能够保命的高级道具,足以让他毫发无损地抵抗任何人的进攻。
并且可以根据他的意愿,选择是作为进攻还是保护使用。
但前提是,黎闫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出手。
道具的强大能力注定了它维持不久的时效。
黎闫宁愿自己一上台就被所有人围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不小心身上就会多出一道虽不致命,但又不容忽视的伤口。
仔细看,那只箭并不是新的。
不知被用了多少次,红棕色的箭杆上晕开一大片深沉的痕迹,经过校园那个位面之后,黎闫对于血液之类的东西极为敏感,敏感到他光是看一眼,就能够判断出那是长时间浸泡在血泊当中才会染上的痕迹。
侍者上台来准备下一幕的表演道具。
甚至称不上表演,完全属于虐杀。
泛着寒光的刀剑堆叠在一个敞口的木箱里,由两个人放在小车上共同拉上来。
剑器互相碰撞间发出的刺耳声响传进黎闫耳中,攥着衣角,黎闫好像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血腥味道。
他抬头,冷不丁地和站在最中央的罗西对视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