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卡塞尔学院的尖顶之上,云层中一缕微光挣扎着穿透风雪中的冰粒,却只把整个校区染成一片冷冽的银白。
曾经爬满常青藤的哥特式钟楼此刻成了支棱在雪幕里的巨大蜡烛,尖顶上凝结的冰棱垂落如水晶匕首,风掠过镂空的钟面时,发出空幽的呜咽,像是被冻住的叹息。
主教学楼前的青铜喷泉早已凝固成一座冰雕,原本奔腾的水柱定格成透明的珊瑚枝,底座积了半人高的雪,周围凝着未散的寒潮。
石板路上的积雪没到小腿,踩上去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往日里供学生休憩的铁艺长椅被埋成了蓬松的雪馒头,椅背上缠绕的铁艺藤蔓结着冰壳,碰一下就簌簌落下细雪。
图书馆的彩绘玻璃在雪光中透出幽蓝的光晕,窗沿堆着厚厚的雪檐,像给古老的建筑镶了层奶油花边。
远处的练靶场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野里,只有几面冻硬的靶旗还在风里勉强飘摆,旗面上的弹孔被冰碴填满,像是撒了把碎钻。
最让人心里发怵的是中央庭院里那尊奇美拉雕塑,往日里奇怪的多首被积雪糊得只剩轮廓,唯有红宝石眼睛在雪层下透出两点妖异的红光,仿佛这头巨兽真的在暴风雪中苏醒,正透过漫天风雪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校园。
风还在校园里没头没脑地乱转,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把几棵落光叶子的橡树吹得“咔嚓”作响,枝头积压的雪团轰然坠下,砸在结了冰的喷水池里,惊起一群躲在廊下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覆雪的穹顶,黑色的影子在惨白的天空划过,留下几声嘶哑的啼叫,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整个卡塞尔学院像被封存在巨大的玻璃罩里,只有风雪遗留下的痕迹在诉说不久前那场席卷一切的狂暴,而那些深埋在雪下的石阶、铭牌和偶尔露出一角的校服,都成为了学院悠久历史的一部分。
礼堂穹顶的彩绘玻璃外,暴雪仍在撕扯着铅灰色的天空,冰粒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幽魂在窗外抓挠。
但室内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破损的彩窗漏进的雪光与壁炉里的火光交织,空气中漂浮着硝烟、融化的雪水和某种昂贵古龙水混合的气味。
酒德麻衣背靠祭台冰冷的大理石柱,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露出傲人的身材和那对羡煞旁人的长腿,脚上高跟鞋跟碾碎了脚边一块坠落的石膏浮雕。
她扯下破洞的黑色网纱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而对面数排座椅之后,六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眼中的黄金在火光中泛着杀意,靴底踩过木质的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就说这个万圣节可能不会安生了。”她舔了舔粉红的唇角。
背后的祭台上方,耶稣受难像的石膏面孔被流弹削去了半只耳朵,断裂处垂落的金色穗带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很明显这里曾经历过枪战。
而礼堂高大的木门已被眼前的几人堵死,门隙里不断灌进卷着雪沫的寒风,那些雪粒落在地上,很快被室内残留的体温融化成水迹,沿着裂纹渗入百年历史的橡木地板。
酒德麻衣打量着几人,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带热武器,她除了一把贴身的短匕和腿环上的那些苦无,剩下的就是用来搞定EVA机房的ID卡。
她这次潜入学院就是为了摸进EVA机房拿到北极各国科考站以及气象卫星记录的数据,从而通过这些数据推断出下落不明的龙王路明非的位置。
明明数据已经到手,可机房最近刚升级过安保系统,她的操作被学院的人察觉到了,在守夜人覆盖全学院的“戒律”领域中,她无法使用“冥照”脱身,只能被一群人逼入了礼堂。
“元老们要活的。”只听见为首的人说道。
酒德麻衣心里松了口气,转入白刃战的话自己的赢面要比持刀面对枪械大一点。
忽听得利刃破空的声音,只见为首的黑衣人从袖口抽出折刀便冲了过来。
酒德麻衣侧身躲过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刺击,随即转身一记高扫击中对方面门将其扫飞出去撞上了大理石柱,那人顿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