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闻言,竟好似松了口气。他并不为楚翔理智的犹豫而惋惜,相反,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认可,是双方面的,同样意味着,在二者间建立某种超越信任的桥梁时,他不好再去强迫、算计对方。如果楚翔当真不愿答应,他也不会和过去般诱导、误导。这种关系,在方才,他同楚翔一起来到太虚神殿,接受对方的“无偿馈赠”时,已经根植于二者之间。假如难以理解,颇难认同此种“认可”,那么,不如看成是债务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引起的质变...
他终于可以不欠楚翔,代价就是,绝对理性的命运之下,多出了另一个特殊的音符...
“如此,倘若我有九成以上把握,你便是答应了。”
淡然反问,一切“有语”皆在不言中。聪明人的对话,就是来的简单。
楚翔笑,点了点头。
“倘若合你我之力,有八成以上胜算,便是帮你一次,何妨?”
话音未落,回味着空间之灵融合位面的体悟,他忽又加了一句。
“当然,你须得不用它来对付我。”
相互已经认同,彼此比战友还要值得信任,又岂需多余防范?
也许他只是玩笑,也许他又想到别的一些什么,总之,本尊并没弄懂楚翔的意思,坦然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很多时候,敌人和朋友之间,只隔了一线。最好的知己,如果背叛,带来是宿世难磨的伤害。
最了解我的人,恰是我。人生最大的敌人,也恰是我。而为人最好的朋友,不也正是自我?
道的清理,叫道理。道不清理,便等能道清时候再说。
所谓上人行事,不过上行。此类上位者行事,要说服的并非别人,而是自己。譬如楚翔、譬如本尊。
认可了的朋友,可还是敌人?——相当深奥的问题。
背后刀刺否,关键不再酝酿了多久,而在于那刺出的一瞬。
楚翔想到了这些原本无需设想的,本尊却不曾料清原本合该预料的。当所处高度、实力颠倒,不知不觉,一些潜在的东西,也随之而改变...
是意识、还是主导。又或者,被主导的意识...
...
“天,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道德宗、陷空后崖,花海禁地。
三名外来者,旁若无人,一路直行,自顾踏入禁地范围。
在进入禁制前,道德中诸多慌于变故的弟子、前辈强者,全都对三人行径视若无睹。
而当进入力量已经削弱到原本半成程度的禁止内,更不会有人关心,这引起变故的禁地里,多出了怎样的变数。
况且,他们也果真,看不透幻境,看不到来人。
“来做什么?”
释天止步小径,不经意碾碎了足下一株绿草。神色稍窒间,仿佛思付着洛克的问题。
最终,他摇了摇头,动作如刀断之水,又是款款漫步行云。
“那人已经走了,我们来晚了,你说我们来做什么?”
“假如一定要有答案的话...那就当是来做‘什么’吧。”
打哑谜?
洛克明显理解不了释天的话,这回答饱含的意思太多。可以解释成,洛克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也可以解释成,他心中原本无甚想法。
洛克并不纠结,就像他不纠结于释天要他二人称呼自己为“天”一样。
此“天”,非“释天”的“天”,而是苍天的天。释天只是一个名讳,一个代号,“天”却才是释天本质。
以“天”为名,自诩为天,无疑是极大不敬。洛克二人无甚想法也就罢了,再怎么拥有自我意识,终归是释天附庸生灵,就像神之使徒一样。在洛克二人看来,释天的确是天。
奇怪的,释天本人都不为此感到羞赧、或者惶恐,从最开始,就一副理所当然,受之坦荡的样子。
兴许,在他看来,他本就是“天”,代天行罚,岂不是天?又或者,本质上,他的确是“天”,二者惟一,难以辨清。
三人行,曲径通幽处。花摇曳,摇曳非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