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才,他已经隐晦承认了楚翔同伴的地位。好似楚翔,不知不觉间,亦认可了本尊。
散去敌意,朋友间,从不该贪得无厌,不是吗?
“太虚天,归你。”
本尊表情酷酷,看着楚翔,漠然说道。
他的神色过于淡定,甚至让人怀疑听觉出错。所言、所相让,并非三十三天一界天境,而是一块麻糕、一串糖葫芦。
继承天境、在得到天境本身、或者原主人“认可”的情况下,并不需要多花什么力气。最终能够获得的优势助益效果,却远远和付出成反比,堪称一劳永逸,一举数得。
楚翔眉头一挑,倒是不曾拒绝。
翩然上坐,双手搭着椅柄,气息如渊扩散。
“不客气...”
总的来说,这上天入地之间,楚翔占尽了便宜。吃亏的本尊却不觉自个儿吃了亏,得益的楚翔也不觉有甚好得意、或者赧然。
他们都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怪人。
感受着同太虚天融为一体的熟悉意志,本尊默默离开了大殿,走到殿外“长生树”下。
“长生树”,这株和“扶桑”极似巨树,原本就叫这名字。在继承零星太虚天尊散乱回忆的时候,本尊恰好得到了关于此树的讯息。
这是与扶桑一体双生的先天灵木,甚至在扶桑被诸圣布局、伐倒之后,唯一能擎天、彻地的世界之树。
可惜,太虚天曾经的主人,却从未想过做出公益,让它代替原本的扶桑巨木。现在,怕是它的新主人,更不会这般损己利人。
抚摸着树干,本尊心头泛起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慰藉。
他似乎刹那穿越了时空,回到无数元会前、妖兽横行的动荡时代,一个波澜壮阔、百圣齐鸣的大时代...
...
天开了,三十三天动静的确频繁,最少近十年动作的次数,抵得上以往数千万载。
温软的话语越过距离限制,直接印在跳脚谩骂的东皇太一脑海。略有些恼怒的太一,愕然禁声。
“太一,莫要试图挑衅,那个伪君子。他绝对不会,离开凌霄宝殿。”
熟悉的精神波动,带着属于亲人的关怀。假如这关怀里还有一些暧昧,就连一贯我行我素的东皇太一,亦只得平静。
“...羲和...是你...”
逆向精神波动追踪,并非什么高难度技巧。
锁定属于三十三天某界天的位置,东皇太一表情有些复杂,惊喜、失落、感慨、追忆...
“羲和...你最后...果然,还是离开了...”
当年生死与共的约定,谁都知道只是应景儿的玩笑。
理智的霸途容不下浪漫,上位者从来不会把信诺真当回事儿。况且,对于高等生命,活着、才有一切,不是吗?
东皇太一不曾经历那次最终一战,他早早被封印修为,打落地界,算是避过了一劫。
天青鉴可窥万物,却唯独看不透神秘的三十三天。
对于战争结局,除了透过观察一些旁人的只言片语,后世传说。推演无数次的结局、也同他亲身经历没甚差别。
帝殒后藏,尊位旁落。十族尽灭,一脉孤零。
这结果,怎一个惨字了得。东皇太一早就知道了一切、或者说猜到了一切。如今只是侧面证实一小部分,他所失落的,并非失望本身,而是单纯美好的破灭。
大能者还会有天真的想法吗?他们不会将之付诸行动,不代表,就不能有属于本我的天真。
“太一...走吧。”
走吧,可是一种驱逐?
究竟是为了他好,还是怕他破坏了原本计划。
东皇太一脸上怒容、复杂全都消失,剩下千万年养成,刻骨铭心的冷漠。
“看来,你并不欢迎我,去到太阴天境。”
太阴天境、太阳天境、如月如日,鹊巢却被鸠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