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楚翔就曾嘱咐过清风来此地猎杀“食物”,聚敛杀气。同样在很多年前,依韵也在他的刻意指引下,提前来到了这十里平沙地。也许在更久以前,喜儿曾经不止一次到来,站在高处,俯视着这早已被杀戮欲望淹没的禁地。
但他自己,却是第一次到来。
楚翔无需杀意,自然也就不存在不得不杀的理由。同样,作为一名偷渡客,他根本就无法使用唯有此地才能掉落的稀有道具“替身娃娃”。因此,他来这里,只能有唯一目的——蓄势!
但凡“人”,总是被一个个利益所牵绊住,最牢固的盟友,除了传说中的感情,楚翔一贯所深信不移的,反倒是相对被“有德者”鄙夷的利益集团。
就像早已退出江湖、隐踞在忘忧岛的魔教,不同样在利益牵引下被他请出了山。
平沙十里的匪徒,无疑是可怕的,同样,正是因其可怕的战力,在楚翔这等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反倒成了最好的工具。
他一直坚信,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这支真正的铁血雄师必将为其所掌,然而直到深入这片漠野后,才发现事实和预料相差颇大......
“噗——”
沉闷的声响,伴随着锐器撕开血肉的声音,在飘零的血雨中,是这般和谐。
反手拔出不知何处得来的钢剑,楚翔漠然看着身侧倒下的身体,看着那双不甘闭合的眼睛,感受着对方年轻的身体中一点点散失的活力,无言沉默。
这已经是,第九波匪徒了......
平沙十里只是一个称呼,当然不是说这片大漠只有十里方圆,十里十里,这是一种警告,又或者可以看成是——边界。
深入十里之后,才是正正匪祸纵横的平沙地。
究竟是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还是冥冥中有着什么力量在掌控,自初始点深入百里之远,楚翔竟然没有遇到半个能够相谈之人!
可怕!可怕!
这NPC,毕竟也是活物,不是劣等的智能AI。
混沌纪元里的NPC,其实和真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同样会哭会笑,有感情,有欲望。
但在这片土地上,似乎所有NPC的感情都被欲望淹没,最可怕的是种种纷乱的欲望竟然也都只剩下一种——杀戮!
看着前方数里外一大群刀枪林立的马贼,楚翔蓦然开口。
“我收回自己将你们归咎于勇士的评价,你们早已经成为了,一群不能称之为智慧生物的野兽!”
再勇猛的人,也该有个限度。嗜血狂魔会有,但不该人人如此。盗亦有道,不是说匪徒就一定会有什么道德标准,而是指,再凶悍的匪类也因该有着自己的行事手段。
杀戮,也是一种手段,但不是目的,更不是唯一的手段。但在此地,似乎杀戮已经成了唯一。
身化剑虹,一道十丈长的赤金剑芒贯日而过,没有原因,无需理由,在群匪尚未及反应之前,那锋芒毕露的剑虹已经窜入了人群,肆意收割着生命。
吼叫、咆哮,独独没有怯懦的哭泣。
一张张脸庞在眼前划过,有男有女、有美有丑、有老有少,唯一相同的,他们脸上俱都带着嗜血残忍的亢奋表情,很难让人相信,那种狰狞是如此相似。
剑光撕扯着血肉,在那比之烈日更加耀眼十倍的剑芒下,血肉之躯显得这般可笑。
一群比之朝廷最精锐士兵更加悍勇的匪徒,那即便战至最后、明之不敌撤退时脸上都带着残忍欢笑的诡异表情,平白让大热天增染了几分寒意。
几乎就是盏茶,并非动用全力的楚翔,杀光了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匪类。那最后一个倒下的,如同先前无数次般异样的、狞笑着的表情,让楚翔深深皱眉。
抬头看天,那浓浓黄沙遮不住他的眼睛。一轮高悬天空的烈日,泛起了幽暗的红。那是鲜血流淌的、红。
“究竟是我的到来,主神的干涉,促使了异变的产生。还是说原本这方世界,就充满了无尽的秘密。”
白衣在风中飘扬,已经有些凌乱。残破的衣缝中,露出的是比女子更加细嫩的肌肤,今天,在这看似弹指可破的肌肤上,却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白印,如同利器切割钢铁产生的白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