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楚翔那小子,还欠老道我一个人情!”
不知哪来的力气,那委顿在地的老道士忽然支起半身,朝着本尊开口大喝。
这一番施为,胸口鲜血又是潺潺流出,身体素质极强的他,再被本尊伤过之后,竟然真个如同普通老人一样,病体无力!
只一眼,身为当世第一高手的他,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钉住了金丹,老道心下实已冷澈,这一喊,也只是尽人力、听天命。
但那本尊,却真个停下了手段,目光又是一瞥。
只见老道身上缕缕金辉四散到空气中,那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原本那一身病态,也随着身体中爆发出另一股庞然之力,彻底焕发精神。
“你待怎地。”
解去了施予老道金丹上的禁止,本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这样一位半步元神的高手,在自己面前也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轻舒口气,那老道满脸肃然,收起了一身惫懒。
脸上、身上那些个油渍污渍不知何时消失,须眉皆飞,挺立如岳,高人气质毕露无遗。
“你说呢。”
看了看仿佛木偶一般前行的高绛婷,老道语气不冷不热,隐隐还有些讥讽。他这也是豁出去了。大小不过一死,似他这等豁达之人,哪里还有看不开的。
本尊倒是听懂了,心神一动,本已走到空间之门前面的高绛婷,驻足不前。
只见那白发佳人原本空洞的眼神忽然变得灵动,那木然尽被惊惧取代。但她僵硬的身体,依是不能动弹。
“向前,你有机会去见那人。向后,禁制自解。”
本尊看着身侧的高绛婷,不理会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愤怒、哀伤,如是平静的说道。
高绛婷闻言目光一滞,犹如失神。
随即,狂喜、惊疑、询问、失措...种种复杂的情绪,只一眼就传递给了本尊。
然而不尊根本不予理会,冷冷的看向老道,后者则满怀关切,紧盯着高绛婷消瘦的背影。
老道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开口提醒什么,也许在他看来,本尊这般行径完全就是标准恶人,于他当是一万的不信。但不知为何,一些诋毁、亦或者说告诫的话,偏偏如鲠在喉,又吐不出来。
看着那僵硬、却分明有些颤抖的背影,老道颓然将头偏向一侧,叹了口气。
几十年的思慕,那望眼欲穿、真挚不悔之情,连他这个坎破红尘的老道士都不免感动。什么杜鹃啼血、十年生死,在这种每日无悔守候的日子里,都是可笑。
那么此刻,他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老道士不喜欢本尊的言行举止、态度行径,但理智告诉他,本尊并未诓言。
高绛婷动了,僵硬的抬起脚步,欲向后撤。
那看着前方传送之门的目光,不是狐疑,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游子近乡的惶惶。
这几十年来杀人无数的女魔头,竟然在简简单单一个选择面前,流露出了怯色!
那一步,终于踏出。却不是心中想要的后退,而是前进!
下意识的,高绛婷闭着眼睛做出了选择。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传送门内...
本尊转身离去,空间之门随风而散。
那秋风拂乱了老道士方才还畅顺的长发,只见他忽然醒悟,朝着本尊跑去...
“等等...小友,你那人情还没还呢...”
..........
华山深渊,万丈无涯。
当本尊踏足这方贫瘠的秘境,连天空中三轮永不熄灭的烈日,都好似暗了一下。
一目千里,稍稍侧视,这一方不大的秘境,已经尽览心中。
来到这对楚翔而言、生命中最重要、亦是第一次发生重大改变的地方,本尊抬头看着烈日,缓缓开口。
“我回来了。”
“唳!”
三声嘹亮的啼鸣,诡异的自日头中发出,那三轮永不熄灭的烈日,忽然整个膨胀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