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谢珩在里面?”郑南楼又问。
“本来不确定,但刚才我守在这里的时候,看见有佩着谢氏家纹的人从里面出来。”
郑南楼没有接话,陆濯白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你问起,我特意去查了宗门回春堂的记档,才发现谢珩自从上次被你打伤之后,就一直在从回春堂领伤药,而且量都很大。”
“关于他的伤,你应当比我清楚,没道理到现在都不见好。”
郑南楼闻言却面无表情地回他:“谁知道呢?也许我天生神力也说不准。”
陆濯白被他这话堵得一噎,差点没有续上气来,好半天才终于挤出句:
“那确实挺厉害的。”
他话音刚落,郑南楼就忽然伸脚过来踢了一下他的膝弯,他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低头看了一眼问道:
“做什么?”
郑南楼皱着眉,仿佛对他的这点反应实在是不太满意,甚至还有点嫌弃。
“蹲下。”他说道。
“蹲下?”
“不然你让我怎么上去?”
“你上去为什么要我蹲下来?”
郑南楼的眉心都快拧成一团了,就差把“这还用问”几个字写脸上了。
“你没爬过墙吗?这墙这么高,我不踩着你怎么上去?”
陆濯白却还是不解:“爬什么?直接跳上去不就行了?”
郑南楼倒是坦然,没有一点对自己实力不济的窘迫,反而非常理所当然对陆濯白道:
“我如果能跳上去还需要你吗?”
陆濯白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仰头看看了那院墙,心说这也不高啊。但再去看郑南楼的表情,到底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事确实也不能怪他。
但陆濯白好日子过久了,如今突然要被人踩在脚下,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认真的?”
郑南楼又朝他腿上踢了一脚,催促道:“快点!”
陆濯白没办法,只能认命的蹲下身子,却又似想到什么一般想要站起来:
“要不还是我抱你......”
话来没说完,刚起到一半的身体就猛地往下一沉,郑南楼早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向下一蹬。
陆濯白连忙运气才没直接跪坐下去,再抬眼时,郑南楼已经借着他的高度一下子跃上了墙头,动作快得衣袂在月色中只剩下残影。
他回过身,周身像是染上了一层清辉:
“磨蹭什么,快上来!”
这院墙建得极高,蹲在墙头就可以整个院落尽收眼底。
只见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虫鸣。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从院门的位置开始,蜿蜒地通向中央的那幢两层小楼。
楼中一片漆黑,唯有一层西厢的窗户缝里漏出一点微光,在如墨的夜色里黯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
谢珩应该就在那里。
郑南楼却没有急着下去,反而等着陆濯白也一起蹲在他身边时低声问他:“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濯白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从前是接待外客的别院。”
“接待外客需要这么高的院墙。”郑南楼冷嗤了一声,“我看,怕根本就是个囚禁人的地方吧。”
他转过头,正对上陆濯白同样带着几分讥诮的眼。两人目光相接,竟在此刻生出了一点奇怪的默契。
“藏雪宗的秘密可比我们知道的多得多。”陆濯白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