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似乎因见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终究也没有藏着掖着。
林冲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王伦杜迁他们不过一群小人。我林冲实乃走投无路才上梁山,不过在他们这里,寻得一方安身之处罢了。”
他在上梁山之前,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他的身上满是经历风霜才有的沉练,眼里也总是微有怨气。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让人很难想像出他之前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不公。
沉默片刻,我道:“但林教头一直在坚持自己,不论遇到多少小人,你都在坚持自己正义,因为你刚才愿意在王伦手下将我救出来。林教头,谢谢。”
我站起来对他道:“无论你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和不公,你都依然是林冲。”
他似乎觉得我说得有理,眼里也有了笑意。
他冲我抱拳:“多谢,姑娘。”
“还没请教姑娘姓名。”
“我姓舒,叫舒灵心。”我道。
“反正也出不去,不如你给我讲讲,你上梁山之前,都遇到了什么?”
林冲似乎也觉得我是个能说话的人,便道:“好吧。”
接着,便把自己遇到鲁智深、妻子被高衙内看上到他被陷害、被逼无奈上了梁山等一系列事件都讲清楚了。
听完他的故事,我愣在原地,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经历如此多的不公,如此多的坎坷,还依然挺脊站立在这里。
如果是我,估计早就随便找条河跳下去死了算了。
我抬头看他脸上的刺字。
那些刺字一笔一顿,当真让我看得心惊肉跳。
我哑着嗓子道:“委屈你了。”
他倒笑了笑,眸里似乎有些洒脱:“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这些,我都看淡了。”
但下一刻,我还是没忍住,眼眶微红:“可是……呜呜呜……”
“你哭什么?”林冲怎么也没想到我直接哭了,顿时眼神有些无措。
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止都止不住:“可是,你真的太惨了……”
他走过来,轻轻安慰:“姑娘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之前也太惨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低声温和道:“一会儿让王伦看见,便不好过了,别哭了。”
说着,他抬手,有些生疏地擦去我的眼泪。
他的指腹茧子好厚,想必是常年握枪棒所致,我的脸都被磨得有些疼。
“林猫猫,我以后会保护你的。”我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抽泣着说。
林冲轻轻笑了笑,神色只有温和,没有丝毫嘲讽。
见我哭得嗓子哑了,他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给我倒茶。
我嗓子疼了半天,才想起来水。
穿越的时候,我这具身体的原主就似乎嗓子受了什么伤,我这么一哭,更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
“猫猫,有凉水的吗?我嗓有点痛。”
林冲依言给我倒了凉水。
“林猫猫,你是好人啊。”我接过水杯,道,“就算你落草为寇,你也是善良的人,是英雄。”
“不管怎么说,谢谢姑娘能够共情我。我林冲本来觉得这辈子沦落为寇,再也无人赏识了。但没想到能遇到姑娘这样的知己,姑娘肯为我落泪,为我不平,林某觉得很幸运。”
夜晚,王伦来到林冲的房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将林冲拉了出去。
我将耳朵贴在脸上窗户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只听王伦轻笑着道:“林教头,今天下午你与舒姑娘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