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千玖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也什么都无所畏惧。
她面对任何事情,也永远都是平淡冷静,似乎任何人在她心里都不分高低贵贱、不分长辈后辈。
梁柏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江千玖顶撞了。
他冷笑:“好,算我这些年白认识你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罗华成身边,似真的动怒了。
江千玖也不理他,转过身,继续擦玻璃。
不过,和生气的梁柏道共处一室,也让江千玖心里确实有些别扭。
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梁柏道的心情就是十分在意,另一方面,他气场实在太强。
江千玖擦不下去玻璃,干脆离开大厅,来到门外。
此时是深秋,夜晚的天气已经下降到十度以下,周围的风“呜呜”刮着,江千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剧院门口的旋转玻璃门旁,用手撑着脸。
她知道,梁柏道一向养尊处优、见多识广,他不信任什么小诊所,但是她哪有时间去大医院啊。
她每天六点起床,十一二点才回家,不光要自己承担生活经济来源、学习文化课,还要准备艺考。国艺的竞争是如此激烈,她必须有完全把握考上那里才行。光是上学、创作、兼职就已经用去了她全部的时间,她连觉都不够睡,哪有时间去看病?
梁柏道凭什么凶她嘛,真的烦。
江千玖委屈又郁闷地踢了下眼前的石子。
随后,江千玖才反应过来似的愣了愣。
其实,她向来什么都不在乎,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能让她生气、让她伤心。
她自小父母离家,早就在内心筑起了一道高墙,即使是任何人对她不公、跟她吵架,都不会对她的心情有丝毫影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心中占据着一定的分量。就算别人跟她再生气,也不如梁柏道跟她生气来得敏感。只有梁柏道,可以触动到她的情绪。
江千玖吸了吸鼻子,拼命仰着头睁大眼睛。
她喜欢的梁柏道是像阳光一样温暖的梁柏道,才不是凶巴巴的男人。
梁柏道又不是不知道她平日里很忙,干嘛还要这样。
江千玖本就是情急出去的,没有穿外套,她不禁冷得颤抖了一下。
喉咙里,一阵难受袭来。
她剧烈地咳嗽着,将脸埋在膝头一会儿,憋回了眼泪。然后努力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外面夜色的车水马龙。
罗华成知道,梁柏道和江千玖之前就认识,但他也没有想到,梁柏道会因为这个小姑娘不去医院就发火,也更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敢顶撞梁柏道。
罗华成想了想,问:“那小孩是什么人?”
梁柏道还在冷笑,余怒未消:“之前认识的,原本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天赋也很好,但现在看来是个白眼儿狼。”
“那她家里人呢?”罗华成问,“这么小就在剧院兼职,家里没有意见吗?”
梁柏道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缓和了,慢慢道:
罗华成这下也点了点头。
既然这个江千玖的家庭背景和别人不一样,想必性格确实也会比别人激烈一些。
她从小独立,就肯定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
其实罗华成也已经看了出来,梁柏道和江千玖均是强势之人,都是虽然表面温和但内心异常执着强大的类型。梁柏道在圈内的地位很高,习惯了别人一直以来对他顺从和恭敬,更习惯了别人一直以来都听从他的。但江千玖也是性子倨傲自我。如果他们相碰撞,势必会爆发一场争吵。
而若想恢复关系,除非一方当先服软。否则,两人可能永远会处在别扭之中。
大约一个小时后,梁柏道和罗华成结束交谈,走出剧院。
此时,江千玖也就在剧院门口坐着。
她看着梁柏道和罗华成走出来。梁柏道穿黑色长风衣,身型被衬托得修长高挑,他大步离开剧院,连看都没看江千玖一眼,就进入了他的车里。
江千玖盯着梁柏道的背影,委屈地吸吸鼻子,撑起身子,回到大厅。
她还需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