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道皱了皱眉,本又想说话,随即倒是理解了。
那么小就被父母抛弃,身旁也没个亲人,想来也是亲戚根本都不愿意养她。
何况那些人和她的父母拥有相似的血缘,是和父母站在一起的,她当然也会一起讨厌。
最终有些不忍地道:“那也不能这样,身边就没有其他朋友同学吗?”
她再一次说:“没关系的梁老师,我一个人可以。”
江千玖因为家庭出身,性格很独,本就不太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玩,可以说,她身边除了明熹就没有其他朋友。加上她本人性格冷淡,班里也并没有其他同学的志向是跟她一样考国艺、进入影视界,她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在那些人身上。
女孩儿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是伤心还是无所谓。
但或许是注意到了女孩儿说这话时垂下的眼睫毛、眼里的暗淡,梁柏道声音比之前轻柔不少,他偏头问:
“那倒不是,看什么人了,比如梁老师你,就不讨厌。”
江千玖回答得十分正经。
语气平平淡淡,却很认真。这样幼稚的话经由江千玖这么认真的口气说出来,倒显得有些好玩。
他被这句话逗得轻轻笑出声来,然后忽然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
江千玖是披肩长发,头顶那里原本梳得整齐柔顺,现在就像被静电弄起来似的,有点乱乱的,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熊。
不自觉手中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其实江千玖性子很冷,在班里,几乎没有人敢接近她,更没人敢这样弄乱她的头发,也只有梁柏道能够无视一切屏障做这样的动作。
“以后再去医院,可以找人陪,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找我助理陪你也行。”梁柏道却没由她再说话。
“不用麻烦梁老师,我自己会解决。”江千玖依然定定地道,眼神也很认真。
“解决什么你,一个小孩。”
梁柏道发出笑声。这个笑声掺杂着些嗤笑,又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吊儿郎当与轻佻。
江千玖才恍然意识到,梁柏道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个完全斯文温雅的君子。
他有他的喜好和脾性,也有因他地位所带来的那种舒适和优越感。
即使他温文尔雅,有时也依然带着一种绝对的压制、一种年长所带来的不容置疑。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别把自己弄得跟大人似的,紧巴巴的。”
梁柏道摇头啧叹,抿唇,不知道是在品评她,还是在告诫,然后大步离开。
她一直看着那修长高挑的背影,直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