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好看,放在普通人眼里可能觉得难以理解,但她却可以体会到。如果没人能理解和相信,那就算了,反正她是亲眼目睹过这种好看。
作别了梁柏道,江千玖继续在前台学习。
后来她才知道,由于自己所在的这家市剧院会经常上演一些主旋律的剧目,梁柏道因为演艺协会会长的身份、这样那样的人情原因等等,都会经常来这里出席观剧。
一来二去,江千玖见到梁柏道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有时,梁柏道会和前台兼职的江千玖打个招呼,然后进入剧场。渐渐地,二人便稍微熟悉了起来。
江千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她上高一的某一个晚上,她正在排练厅里核对购票观众的信息。
毕竟只是高中生兼职,剧院不可能让她全权负责剧本创作,她要做很多例如场务、售票、清洁之类的杂活。
那天,梁柏道也正在剧院等朋友。
话剧结束后,他就在一楼的排练厅里等人。而江千玖也正在那里工作着。
这是一个很空旷的场子。少女搬了一张小桌子坐在门边,头顶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手腕清瘦白皙,她用紧紧的姿势握着笔,显得惹人怜惜,又透出一些执着。
门一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梁柏道。
他经过时,看到了江千玖,笑着说了她一句:“你握笔方法不对,握这么紧,以后写字会不好看。”
江千玖却不马上听他的,抬起头笑盈盈地说:“梁老师什么都要管,只要我写得舒服不就行了吗?”
那时,江千玖和梁柏道已经有几面之缘,对于他也不像见第一面时那样生疏惧怕了。
她甚至发现她和梁柏道之间有一种很自如舒服的气场,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由于紧张,没能自然地和他对话,但随着见面次数多了,两人的隔阂和芥蒂就几乎消失了。
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
梁柏道也知道,这小姑娘虽然看着乖巧,却性子执着自我,因此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他坐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上,看见旁边打开的窗户,想点支烟,却终究作罢。
闲来无事间,他的目光随意掠过了江千玖的手。
“你手背上的伤怎么弄的?”
顿了顿,梁柏道微微皱眉。
江千玖左手背上的血管处,有三个十分明显的针痕,像是输液时扎针的痕迹,但是皮肤上的肉又都已经长好了,许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江千玖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说:“哦,小学时去医院,被护士扎的。”
梁柏道失笑:“哪个护士能扎成这样。”
“当年我太小,只有六年级,又怕输液,就一直哭。那个实习护士被我搞得不耐烦了,就拿我练手。”江千玖的语气还是满不在乎,也几乎没有起伏。
梁柏道微微一愣,觉出一点不对:“你父母当时没在身边吗?”
“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江千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她几乎就像在说“今天是晴天”一样,说出了这句令人震惊的话。
梁柏道一怔,慢慢站起来。
在此之前,他虽然也知道江千玖父母不在身边,也知道她经常在剧院里兼职是因为家里经济状况不太好。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从那么小就开始一个人生活。
“‘不知道去哪儿了’是什么意思?”他走近她,偏头问,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江千玖,眉心微蹙。
江千玖本来已经不怕梁柏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那样的眼神盯得又有些不安。
“……嗯,就是,走了。”江千玖微微忐忑着,把李萩雨和江森然相继离开的故事跟梁柏道大致说了一下。
这下轮到梁柏道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你从小学到现在,一直一个人生活吗?”
“嗯。没关系的,我一直是这样的。”江千玖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太在乎。
他转了下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又回看着她。
“但是去医院这种事,不能马虎,你可以找亲戚陪你。”
江千玖再一次说出了令梁柏道震惊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