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前,自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带着生涩的口音的老妇,颤颤巍巍的,问她“是不是陆咪的朋友?”。
虽然其实和陆咪没有熟悉到“朋友”这种程度,但是她也只能说是的。
老妇说,他是陆咪的奶奶,陆咪的父亲因为车祸住院,但是却已经两个月联系不上陆咪,家里人一开始以为只是小姑娘学习训练紧张,也就作罢了;但是眼看就要暑假了,居然还是联系不上,现在是反而担心起陆咪的安危来,只是想问一声孙女是否平安,暑假是否回老家。
也不知道老人怎么联系上陆咪在控江三中宿舍里的室友,但是室友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冷淡,说陆咪其实根本就是在学校外住的,很少回宿舍去;家里人才觉得,似乎根本不了解这个孙女的现状,更加紧张起来;后来好说歹说,那个室友只是帮着翻翻陆咪的东西,找到了苏笛的这个手机号码。
老人是万般无奈,才打电话来看看,这个在孙女的通讯方式里记录着叫“笛子姐姐”的女孩,是否知道他们孙女的消息。
本来,苏笛和陆咪也谈不上是什么太亲密的交情,但是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许是老人那颤抖的、局促的、小心翼翼、无可奈何却又是明显忧心忡忡的语气,打动了她。
她居然一时情动,含糊的安慰老人说,她会想办法帮着找找陆咪的,让老人不要太担心。
然后,她就去了陆咪以前玩过的几个吧,找她的熟人打听陆咪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犯忌讳的,也容易惹来麻烦。
但是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让她莫名其妙的就选择了卷入这件事情。
也许,她只是受不了那种凄楚的语调背后的“疑惑”。
在外面“玩”的女孩,有几个,远在他乡的家里人能了解她们究竟在做什么。
她们总有一套一套的谎言,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富有,甚至解释为什么连见见亲人都难。
亲人也总有“疑惑”,但是出于爱,出于亲情,出于某种自欺欺人的本能,亲人也只能掩饰这种“疑惑”,一直到逼迫到无可奈何,才将这种“疑惑”宣之于口。
她有点受不了,她想帮帮陆咪的奶奶。
欢场中的女孩子,一般不太会交流各自的背景,反正就是玩呗,互相介绍介绍客人,拿拿抽头。
对于苏笛来说,陆咪唯一的联络方法就是一个手机号码,既然打过去已经关机了,那么只能去场子里打听打听……这个叫陆咪的小姑娘,究竟有什么其他背景渠道可以联络上她。
后来是酒吧里一个叫“铆钉”的混混,说起:“那个小妞啊,就住在六村,长得是没话说,就是嫩了点……废话,当然是被人包的,否则一个高中生出来租什么房子。她自己说的,其实包她的有两个男的呢,反正就那么回事情呗……一个是个领导是个什么处长,在省体育局的。另一个,嘿嘿,说来刺激,就是她学校的校长。就是蹭着领导出的钱包房子,偶尔来玩玩。”
事情打听到这里,苏笛也是无奈。
她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更不是什么女侠客,无论是省体育局,还是控江三中的校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一无证据二也算不上陆咪的什么人,总不见得冲过去问这种领导打听消息。
这种坏规矩的事,弄得不好连自己一起搭进去都是有的。
她也想过借助一下自己的其他关系,看看有没有路子帮着找找人。
不过程姐……压根不知道自己曾经介绍过陆咪给石少玩,这会去问程姐,万一追问起这种关系来,自己就为难了。
至于石少……按理说,石少和陆咪也有过一小段,石少那么和气,帮帮忙找找人,倒是也可以和石少提一下,问题是她虽然有一个石少给的电话号码,但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石少,为了这么一点事似乎有点唐突,也不知道石少是否真的能帮上忙。
本来这事也就搁下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夜夜梦里都是陆咪,有时候甚至会梦到一些荒淫甚至恐怖的场景。
哪知道,就在昨天,又接到陆咪奶奶的电话,老人家居然说“坐了两天火车,已经到河溪了,准备开始找孙女……”。
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接近绝望的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