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摆脱方式,就是毁灭一切。
*那么,这个想法很坚定吗?也许。
可是,我又总觉得,或许也未必?在战争中,他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小的事情看不到多少,可是,能够看见的大事,却也有很多。
比如说扎夫特进攻阿拉斯加的情报,比如说将核弹送给地球军……他也许从来都不曾犹豫,可是,我却始终拿不准,在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期待?——还想痛苦下去吗?想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被这甜美的毒药所蒙蔽,到底争斗了多少时间?这是他在最后质问基拉的话语,可是,这句话在同时,是不是也在说以前的他自己?——没有选择的道路,等于不存在。
这句话,是在官方小说中,迪兰达尔的记忆中出现的,克鲁泽对他说过的话。
似乎这句话,也对迪兰达尔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迪兰达尔也曾经考虑过其他的办法。
但终究,是因为对人性的不可挽回的感觉,而最终选择了命运计划。
是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被这甜美的毒药所蒙蔽,克鲁泽自己,又争斗了多少时间?如果说迪兰达尔曾经想过别的方式,希望过更加美好的未来。
那么,克鲁泽就没有想过这些,期待过这些吗?我个人的理解,这句话不只是说个人,也是在说这个世界——既然没有选择过那些道路,那么那些道路,就是不存在的。
他也许期待过,希望过,但是终究放弃了。
*比如说,那一次对芙蕾的试探。
这一次给我的感觉最深,让我觉得他也同样,被“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这甜美的毒药所蒙蔽过。
甚至在放弃了那样的道路之后,还在心底的最深处期待着一个不同的可能性。
没有在意这个俘虏,甚至连枪也随意乱放。
让一个俘虏能够轻易的拿到枪,这实在不是以克鲁泽的谨慎应该出现的情况。
他那样推动着世界的进程,如果连一点细节上的小心都没有,至少萨拉就早该发现他的不对劲了,不会让他一直隐瞒到最后。
可是偏偏,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而当芙蕾对他举起了枪,他又很平静的告诉她,要开枪可以,但是,如果开枪了,你也会死在这儿。
对自己的生命,竟似乎是毫不在意。
本来,也就憎恨自己的身体吧?罪恶的结晶……但是,这样说的时候,他固然是看准了芙蕾不会开枪,怕死的性格,可是,他是否也在同时,在心底嘲笑着“人性就是如此”的时候,也期待过,芙蕾改变他对人性的看法,给他一枪,结束他自己也憎恨的生命呢?他一次次的在幕后推动战争,看着帕特利葛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看着阿兹拉艾尔的疯狂、看着阿拉斯加、看着巴拿马、看着核弹、看着创世纪……战火越来越扩大,仇恨积累得越来越深。
——人性总是如此,从来没有逃脱过他的计算。
所以到了最后,他才可以如此的嘲讽吧?嘲讽人性,嘲讽这个世界。
是否,也正是因为这最后的绝望,不想要再痛苦下去、不想再要这种痛苦的轮回,才导致了他的这些举动?如果,如果人类,这个世界能够逃开这些计算,摆脱那些负面的东西,让他看见了,他是否会有所不同?不知道。
这个人留给我的,是一个深深的谜团。
我总是这么觉得,却终究无法肯定,在他的心里,在他做出那一次次的计算的时候,是否在心底有过期待?在嘲笑“人类果然如此”的时候,是否期待过一次强而有力的反击?是否有过?尽管,应该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被人类的负面思想,人类的恶意所吞噬。
——不知,不听,这同样也适用于他自己。
——而他自己,也对此很是清楚明白。
**所以很难对他产生讨厌的情绪。
他看得太透彻、太彻底了。
某种程度上,简直就真的是上天对人类的警告和责问。
是“神意”。
那些悲剧,与其说是他制造,不如说,只是因为人性从来不曾改变。
所以才会一切按照他的预想进行了下去而已。
如果人性非他所料,非如他所说,那么本不至于成为那样的悲剧。
但事实上,直到SeedD完结,一切也依然没有改变。
他的质问,也依然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