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身子骨还是丰腴些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臂,那温热滑腻的触感让我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太瘦了,自己受累,男人啊……也不见得就喜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听在我耳中,却像是有电流窜过。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母亲……”我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傻丫头。”她收回手,又饮了一口酒,幽幽地叹道,“女人这一辈子,图个什么呢?到头来,不过是守着一座空房子,等着一个不常回家的男人罢了。”
池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泡着,任由那股暧昧的情绪在水汽中弥漫。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觉得身上有些发软,便起身道:“母亲,儿媳有些乏了,想先行告退。”
婆母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慵懒地靠在池壁上,道:“嗯,你去吧。我再泡一会儿,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今晚,我就宿在这边的小楼里了,也懒得再挪动。”
我披上浴巾,擦干身子,换好衣服,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礼,便独自离开了温泉馆。
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格外清凉。
我的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方才在池中,婆母那风情万种的模样,和她说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
她的身体,她的眼神,她的叹息,像一根根细小的羽毛,在我心湖里轻轻搔刮着,掀起一阵阵涟漪。
回到揽月轩,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第四节】
也不知到了几更天,窗外忽然狂风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夜空,将窗外照得如同白昼,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我被惊醒,再也睡不着了。
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我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我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只见天地间一片混沌,暴雨如注,远处的山峦在电光中露出一道狰狞的剪影。
听松院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想来婆母已经歇下了。
这一场雷雨,竟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中午,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雨丝绵密,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山庄都笼罩其中。
一早,便有听松院的仆妇冒雨过来传话,说是夫人昨夜歇在温泉馆那边,今日大雨,路滑难行,便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让我在院里好生待着,庄上的事务也暂且搁置。
得了这话,我反倒无所事事起来。
府里带来的书早已看完了,闲坐着又觉得心慌。
我便撑着伞,走进了院子里的书房。
揽月轩的书房不大,却也藏书颇丰,大多是些经史子集,还有些前人游记。
我信手翻看着,想寻一本有趣的话本解解闷。
就在我伸手去够书架最高一层的一套《山海经》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书架内侧的一块松动的木板。
我心中好奇,用力一按,那木板竟“咔哒”一声,向内凹陷进去,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那本书没有封面,只用深蓝色的锦缎包裹着,系着明黄色的丝绦。我解开丝绦,翻开书页。
只看了一眼,我的脸“轰”的一下,烧到了耳根。
那竟是一本春宫图册!
与我出嫁时王嬷嬷塞给我的那种粗制滥造的开蒙图画不同,这本书的画工精妙绝伦,纸张也是上等的澄心堂纸,触手温润。
画中人物的眉眼、神情、身姿,无不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纸上走出来一般。
更奇特的是,这不仅仅是一本图册,每一幅画的旁边,都用蝇头小楷写着一段故事。
这分明是一部带插图的话本小说!
我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做了贼。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口,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将书拿到窗边的书案上,借着天光,细细翻阅起来。
书的名字,叫做《淫事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