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抚过画中那个少妇被摆弄成“望月观音”姿势的胴体,她的脸上,带着痛苦,却又隐隐藏着一丝享受的神情。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画中的少妇,眉眼之间,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一阵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缓缓爬上后脑。
这本《淫事录》,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
是夫君么?不像。他那样一个端方君子,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那是公爹?更不可能。
难道……是建造这座山庄的工匠,无意中留下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心头。
这本书,画工精湛,文字优美,绝非凡品。唯一的可能,是出自某位大家之手。
而且,这书中的第一个故事,场景、人物、时节,都与当下的我们,如此惊人地吻合。这真的是巧合么?
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本书,是故意放在这里,让我看到的。
而那个“盗花客”,也根本不是什么偶然闯入的淫贼。
他……他或许一直就在这山庄里。他了解我们,他观察我们,他甚至……设计了这一切。
他让我看到这本书,是为了在我心里,提前种下一颗欲望和恐惧的种子。
他要让我在他真正出现之前,就已经在幻想中,将自己 teslim 给一个不存在的淫贼。
这样,当他真的出现时,我的反抗,将是多么的无力。我的沉沦,又是多么的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我们婆媳二人设下的,色欲的陷阱。
而我,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
我抬起头,再一次望向远处那个紧闭的窗口。
阳光下,那座小楼显得静谧而又雅致。
可在我眼中,它却像是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里面藏着无尽的污秽与黑暗。
婆母……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被囚禁着?还是……已经屈服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将那本《淫事录》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恢复原状,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然后,我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双颊却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波流转间,少了往日的清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
这还是那个端庄守礼的陈府少夫人柳如月么?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重新梳理我的头发,整理我的衣衫。我要将方才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情欲,都掩藏起来。
我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至少,表面上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管那个藏在暗处的男人是谁,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不能让他看出,我已经窥破了他的秘密。
我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要继续扮演那个温婉贤淑的儿媳。
我要等。
等婆母回来。
我要从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她的言行举止中,找到答案。
我要知道,今天中午,在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上。恐惧依旧存在,但那股子病态的期待,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掺杂着愤怒与好奇的决心所取代。
我走出书房,院子里的空气,因为雨后的关系,格外清新。仆妇们正在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和积水,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那么安宁。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那扇被推开的窗户,那颗前后晃动的头颅,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生命中一扇全新的、通往黑暗与欲望的大门。
门后的世界,是地狱,还是天堂,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