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为复杂的神情。
有事后的春情未褪的酡红,有深深的屈辱与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她那一向光洁无瑕的胸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刺眼的紫色吻痕。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双腿微微叉开,仿佛每走一步都会牵动某处的伤口。
有透明的、混着白色的液体,正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白玉般的瓶子。瓶盖已经打开了,她用拇指紧紧地捂着瓶口。
然后,他看到她,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他的小床走来。
张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他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近。
那股甜腻的香味,混合着汗水的咸湿、男人留下的精浊气味,还有她自己身体分泌出的、一种奇异的腥甜味道,浓烈地包裹住了他。
这是他从未闻过的、属于“母亲”的味道,一种堕落而又充满诱惑的味道。
她在他床边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很复杂,有爱怜,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挣扎。
他听到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仿佛在对自己忏悔一般,呢喃着:
“珣儿……对不起……娘对不起你……忘了这一切吧……全都忘了……”
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然后,那只手离开了。那个小小的玉瓶,被凑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一股比之前在空气中闻到的,要浓烈百倍的香气,猛地冲入了他的鼻腔。
那香气霸道无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他的大脑深处,搅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的大脑再也支撑不住了。
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三)
第二天,张珣睡过头了。
这对于一向卯时准时被母亲唤醒晨读的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阳光已经透过窗格子,在房间里投下了明亮的光斑,他才在一阵隐隐的头痛中,悠悠转醒。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觉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有一些破碎的、混乱的片段,像水中的倒影,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摇晃的影子,奇怪的声音,浓烈的香味,还有……母亲流泪的脸。
他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些片段,想要将它们拼凑起来,可每当他集中精神去回想时,脑袋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最终,那些片段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片空白和一阵阵的钝痛。
他晃了晃脑袋,放弃了这徒劳的努力。
奇怪的是,今日母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板着脸站在他床前,催促他起床。
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味,但已经很淡很淡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卧房。小丫鬟见他醒了,连忙端来洗漱的热水。
“少爷今儿怎么起这么晚?夫人都吩咐了,不让奴婢们叫您呢。”小丫鬟一边拧着毛巾,一边笑着说。
“我娘呢?”张珣问道。
“夫人在书房呢,不过……”小丫鬟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夫人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大好,脸色白得吓人,走路都轻飘飘的,跟病了似的。少爷待会儿可要乖巧些,别惹夫人生气。”
张珣心里有些奇怪。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他来到书房,果然看到母亲已经坐在了书案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