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疑窦暗生
一连好几天,张德裕的早晨都是在书房里,以这种荒唐而又刺激的方式开始的。
他迷上了那种隔着一堵墙“夫妻三人”同享极乐的感觉。
每次他将春熙压在墙上,听到隔壁传来或真或幻的声响时,他都会感到一种帝王般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而春熙也似乎摸透了他的喜好,每次被他按在墙上时,总会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慌张,身体也会随之变得格外紧窄,让他欲罢不能。
白日宣淫,晚上自然就没了精力。
每当夜幕降临,他回到主卧,面对妻子柳如月那充满期待和欲望的眼神时,心中总是充满了愧疚。
他只能以公务繁忙、需要养精蓄锐为由,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的求欢,然后独自回到书房,伴着对白日荒唐的回味和对妻子的愧疚感入睡。
渐渐地,他发现妻子有些不对劲了。
柳如月的话变少了,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发呆,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有时在饭桌上,他说着话,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连叫好几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茫然地问:“夫君,你方才说什么?”
她的身子也愈发丰腴了,原本合身的衣裙,现在穿在身上,胸前和臀部都绷得紧紧的,走起路来,那两团丰乳和肥臀颤巍巍的,晃得人眼晕。
她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不再是新婚燕尔时的羞涩,也不是前些日子里的热情如火,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里面似乎有幽怨,有渴望,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疲惫与迷离。
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张德裕心中自责不已。
他觉得自己真是混账。
明明是自己贪恋丫环年轻的身体和那种禁忌的刺激,冷落了妻子,却还让她为自己担忧。
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定是以为自己不喜她了,或是嫌她年长色衰了。
他越想越愧疚,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补偿。
于是,他开始加倍地对柳如-月好。
他会从外面给她带回时兴的话本子,或是时下京城贵妇们最喜欢的胭脂水粉。
他会在休沐日,放下一切公务,陪着她和儿子去郊外的寺庙上香,或是去城中的园林里散心。
他会在言语间,时时夸赞她的美貌与持家的辛劳,努力地想让她开心起来。
这天,他从一家相熟的珠宝铺里,特意为柳如月定做了一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石的凤钗。
那凤钗做得极为精致,凤尾上镶嵌的翠羽在光下流光溢彩,凤眼中一点米粒大的红宝石,更是点睛之笔,显得华贵而不俗气。
他拿着装有凤钗的锦盒,兴冲冲地回到内宅,却看到柳如月又在窗边发呆。她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已经凋零的枝桠,眼神飘忽。
“夫人,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张德裕笑着走上前,将锦盒递到她面前。
柳如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锦盒上,没有什么波澜。她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那精美绝伦的凤钗似乎也未能让她提起多少兴趣。
“多谢夫君。”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悦,便将锦盒放在了一旁的妆台上。
张德裕心中的热情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看着妻子那张依旧美丽却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和那丰腴浮凸、散发着成熟魅力的身体,心中的愧疚感达到了顶点。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沉迷于与春熙的那点荒唐事,才会让夫人如此郁郁寡欢。
他暗下决心,从今晚开始,定要好好补偿夫人,不再去书房,要让她知道,自己心里最看重的,依然是她这位正房嫡妻。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妻子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奇特体香。
“夫人,”他柔声道,“今晚……别让我去书房了,好吗?”
柳如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侧过头,看着丈夫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迷离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光亮。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双眸子里的光,像是深潭上漾开的月影,复杂、幽微,有他一瞬间几乎以为是痛苦的挣扎,但那挣扎很快被一层水光蒙住,化作了某种他所能理解的、带着幽怨的顺从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