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下身的欲望也在这哭声中,软了下去。
他一把推开还在被子里卖力服务的春熙,坐起身来。
“老爷?”春熙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唾液,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张德裕没有理她,只是侧耳倾听。
隔壁的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她似乎在用被子死死地捂着嘴,但那份深切的悲伤,却还是穿透了墙壁,传了过来。
张德裕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他明白了。
妻子不是在偷听自慰,她是在……哭。
是因为自己昨夜的食言,是因为自己再一次的冷落。她定是以为自己真的厌弃了她,所以才会如此伤心。
强烈的愧疚感和怜惜之情,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自己在这里享受着丫鬟的服务,却让自己的妻子在隔壁伤心垂泪。
他猛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胡乱地穿上裤子,便要冲到隔壁去。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书房与主卧相连的那扇门的门栓,便停住了。
他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哭声才过来的?那她问他为什么这么早醒了,他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正在和她的贴身丫环厮混?
他不能去。
他颓然地收回手,靠在门上,静静地听着那让他心碎的哭声。
而跪在床边的春熙,看着老爷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这一天,张德裕上朝时,魂不守舍。
满脑子都是妻子那压抑的哭声。
他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为了那点荒唐的刺激,伤害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必须和春熙断了。
下了朝,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将春熙叫到了书房。
“春熙,”他坐在书案后,面色严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任何感情,“从明日起,你不用再来叫我了。早起之事,我自己会记得。”
春熙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老爷……是奴婢……是奴婢哪里伺候得不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张德-裕心中也有些不忍。
毕竟,这丫头也陪了他不少快活的早晨。
但他一想到妻子的哭声,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与你无关。”他冷淡地道,“我只是觉得,此事……于理不合。你是夫人的陪嫁,理应尽心伺候夫人,而不是……而不是做这些事。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春熙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定定地看了张德裕许久,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不舍。然而,张德裕始终没有抬头。
她最终失望地转身,掩面跑了出去。
处理完这件事,张德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觉得,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要重新做回一个好丈夫。
晚上,他没有再提去书房的事,而是早早地便和柳如月一起躺在了床上。
他将妻子紧紧地拥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夫人,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冷落了你。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柳如月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张德裕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感动了。